“李伟，收拾收拾，该走了。”

声音从门外传来，是老刘，监狱里同监的兄弟。四十多岁的样子，一脸的沧桑，眼角皱纹深得能夹死苍蝇。老刘声音不高，但在这种安静的监舍里，每句话都像锤子砸在心上。

我应了一声，慢腾腾地坐起来。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皱巴巴的，睡醒时还皱着。撩开被子，腿上那块膏药还在，是上周洗澡时不小心蹭开的。撕下来的时候，下面那层皮跟着一起翘了那么一小块，疼得我龇牙咧嘴。

“省着点用。”老刘探头进来，手里拿着个帆布包，往我脚边一扔，“这是你妈给你送来的，路上一路顺风。”

我拎起来，沉甸甸的。打开一看，里面是我的旧外套，几件换洗的衣裳，还有一盒烟。妈挺惦记我的，虽然我们平时也没怎么联系。都是老刘记着，定期给我寄点东西。

“走吧。”老刘又催了一遍。

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四年多的“家”。狭小的空间，一张铁架子床，一张旧木板桌，还有个硬邦邦的板凳。墙上贴着一张褪了色的地图，是我刚进去那年画的， crudely 标记着家乡的方向。现在看看，有点好笑，当时还指望那张破地图呢。

锁门的时候，我手指都在抖。监狱门“哐当”一声关上，仿佛隔开了两个世界。老刘在门外等着，递给我个烟盒，里面是红塔山。

“抽个吧，出来头几天，抽根烟提提神。”老刘自己也点上一支，吧嗒吧嗒地抽起来。

我们出了监狱大门，站在阳光下。阳光有点刺眼，跟监狱里那种昏暗比起来，简直像白昼一样。街上车水马龙，行人匆匆，每个人都像陀螺一样转个不停。

“去哪儿？”老刘问我。

我茫然地摇摇头，“不知道。先找个地方坐坐吧。”

老刘指了指不远处一个报刊亭，“走，先去那边看看，搞点报纸看看。”

路上，老刘不停跟我说着监狱外面的消息。房价又涨了，找工作难了，哪个领导又出事了……信息量巨大，我听得云里雾里。四年多的时间，足够让世界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。

到了报刊亭，老板正趴在柜台后面打瞌睡。老刘买了几份报纸，递给我一份。

“先看看这个，了解一下行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