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到底啥事？”我又问了一遍，喉咙里带着痰音。老刘头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火苗噼啪两下就没了。他踩住刹车，后视镜里我的脸皱巴巴的，像是刚从泥地里爬起来。

“我说你啊，”老刘头晃了晃手里的扳手，“那套老宅子，你可别真稀罕。”

我一愣，“老宅子？”我伸手去摸后兜，摸到了半截烟灰缸，狠狠缩了手回来，“那不是你老爹留下的那套，翻新过一次，正准备炒房？”

老刘头嘿嘿笑了两声，没接话。那台破收音机还在吱呀叫，调频旋钮一拧，突然冒出一段跑调的二胡声，听得人心烦。我叫了声“师傅，小点声”，他倒像是没听见，手指头把油门又往前送了几分。

国道上尘土飞扬，下午的太阳把柏油马路晒得软趴趴的。我靠在副驾，脑子里转着老宅子的事。那地方在城东，以前挺气派，后来东家生意黄了，一直空着，去年底才重新挂牌。我注意到那广告上画着，院子里那棵老槐树，树叶长得跟鬼画符似的。

“师傅，你到底想说什么？”我忍不住又催了，“那房子我确实动过心，位置好，地段佳，要是能盘下来开个小酒馆，绝对错不了。”

老刘头终于转过头看我，眼珠子在镜片后面转了转，“酒馆？”他咂咂嘴，“你小子，刚出狱就做白日梦呢？那地方邪性，你打听吧，别问我。”

我皱起眉头，“邪性？怎么个邪性法？”

“就邪性呗，”老刘头把扳手往仪表盘上一插，声音压得低，“前年有个小胖子租了去，派手艺装裱字画，没干半年，人就不见了。然后去年，一个老太太住进去，整天摔瓶子砸瓦的，也没个准信儿。现在空着，连中介都不敢去。”

我脑子嗡了一声，“人没见过？”

“没见过，”老刘头点烟，“就听见有人敲门，没人应。那老太婆半夜嚎的，能把墙都掀了。我侄子去年路过，说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，晚上能看见晃晃悠悠的影子。”

收音机突然“噗”一声，没声了。老刘头伸手去拧旋钮，结果把磁带都弄出来了。他没拿回去，就随意的扔在驾驶座旁边。我瞥了一眼，那磁带封面皱巴巴的，像是被人撕过。

“师傅，我真想看看那房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