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刘一拉我的袖子，把门关上。楼道里阴冷，空气里混杂着灰尘和一股说不出的味道，像是馊了的热狗。我问：“这……怎么走？”老刘抬眼看了看霓虹灯，方向盘摇摇晃晃的，“先去你那破屋待着。”

那破屋是老刘以前租的，就在城东，租金一个月二百，押一个月。墙皮剥落，窗户玻璃碎了一半，风天进去跟关在猪圈里似的。老刘把车停在巷子头，斜眼看我，“收拾收拾，天亮还得干活。”

回去的路上，我踢着路边一块砖头。老刘在车里吼：“他妈的，磨蹭啥！”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炸开，引得几个摇摇晃晃的路人回头看。心里发毛，刚出狱就被人当猴看？也好，总比没脸见人强。

那晚老刘没走，睡在沙发上。半夜我起来上厕所，鞋掉在门槛外。第二天临走，老刘捡起鞋，扔我手里，“以后别穿这种破玩意儿，容易丢。” 穿上，鞋跟都快断了。我提上，没走两步，鞋带散了。老刘在后面喊：“操！你又不会飞！”

在老刘手下干活，没技术活儿，全是脏活累活。搬砖、扛水泥、修管道。老刘在前面吆喝，我在后面跟着。有人问我：“你这刚出头的，怎么找到老刘这样的师傅？”我扯谎：“亲戚。”其实谁不知道，刚出头的穷逼，能找到个收留自己的，就是爹娘。

第三天收工，老刘说：“去小饭馆吃点好的。”那是城西的老王小馆，专做家常菜，价格实惠。小馆子门口围着几个皮条客，老刘直接推开，拉我进去。服务员是个歪嘴，认识老刘，招呼声：“刘哥，今天又带了个小子？”老刘也不解释，给我点了一桌子菜。

我看着满桌菜，眼皮直跳。老刘拍了拍我肩膀，“别总盯着菜看，先吃了。”酒过三巡，老刘突然问我：“知道不知道，你身上有麻烦。”

我筷子一扔，“麻烦？我能活到今天，没麻烦？”老刘笑了，“你小子倒是乐观。”他喝了口酒，“有人找你。”

我放下酒杯，“谁？”

“仇人。”老刘眼里闪过一丝精光，“天擦黑的时候，你家楼下停辆黑色宝马，车窗贴着隐私膜。”

我手一抖，饭撒了一裤裆。歪嘴服务员过来擦，“刘哥，不用急，先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