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刘把那辆老爷车往路边一停，发动的时候还突突了两下，像咳嗽老烟枪似的。弄完车，他转身看我，脸上那表情，就好像我是欠了他几十万没还似的。

“走吧，要不下边儿那小饭馆见？”他扯了扯领口，袖子短了一截，露出腕子上一块洗得发白的纹身。

我磨磨唧唧地爬上后座，后视镜里人头攒动。这城市比我前脚刚出来时更热闹了，霓虹灯瞎晃，把大半夜的马路照得跟白昼似的。可我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，像被掏了个窟窿。

“你到底跟老赵说了啥？”路上我忍不住又问了一遍。老刘头也不回，嘴里嘟囔：“跟你说了没用，不就帮人搭把手嘛。”

老赵那个怂货，前脚刚给我凑够那笔买车的钱，后脚就跟人合伙跑了。具体怎么回事，俩人谁也不愿提，净剩下那儿含糊。我猜八成是赔了本，不然老刘没理由撂那句话。

车过一个十字路口，红灯亮起。老刘突然停车，透过后视镜看见一辆黑色桑塔纳疾驰而过。我下意识扭头，看见一个穿着深色毛线衣的人，车 window 屋朝下飘着个东西，一闪而过，看不清是个啥。

“刚那是谁？”我小声问。

老刘瞥我一眼，嘴角撇了撇，“瞎操什么心，没你事儿。”

可我心里还是咯噔一下。这城市对我来说，跟个迷宫似的。刚出来那会儿，靠着老赵几个混熟的朋友凑合，现在知道那点钱能干什么了，立马卷铺盖走人。老刘算是帮了我点忙，可这人到底能不能信？

正胡思乱想着，手机响了。我掏出来一看，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。打开一看，就几个字：“路灯下见，带东西。”

我手一抖，差点把手机扔出去。路灯下？什么意思？老刘察觉到我的异样，靠边停车，转过身：“咋了？”

我把短信给他看，老刘脸上闪过一丝惊讶，随即又板起脸，“你自己琢磨吧，事儿还得你自己办。”

这话说的，活像踢皮球似的。可我手上又没有别的，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。前边不远处，果然有个路灯底下蹲着个人。那人穿着黑色夹克，帽檐压得很低，看不清脸。

我壮着胆子凑过去，把短信递过去：“你就是……”

那人慢悠悠抬起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