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灌进来的时候，我哆嗦得差点把嘴里的瓦片咽下去。巷子里死一般寂静，只有远处传来几声狗叫，有气无力地拖得老长。我赶紧猫着腰，从煤渣路上爬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灰，又偷偷摸摸溜回屋里，反手把门插上。

屋里挺黑，就着窗外透进来的这点天光，勉强能看见家具的影子。我摸黑抄起桌上那个破旧的铜镜，对着镜子磕了磕牙，还好，牙齿没断。这瓦片是后院老槐树底下捡的，冰凉得很，咬上去像吞了块冰棍，但效果拔群。自从上次被王婆子发现我在后院翻找东西，我就老实了，可这仇恨哪是轻易能忘的？

我靠着墙根坐下，把那块瓦片又放回兜里，盯着铜镜里自己那张小脸出神。镜子里的人脸白得吓人，嘴唇也薄得能掐出水来，就是那双眼睛，黑得像猫眼，此刻却熬得通红。我伸手揉了揉，心里骂了一句：“妈的，下次再也不敢了。”

就在这时，窗外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我浑身一僵，立刻从墙角爬起来，蹑手蹑脚走到窗边，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瞧。借着月光，我看见两个黑影正在巷口晃悠。

是老王和他的帮手，那个整天醉醺醺的光头。他们手里拿着个布包，正对着巷子里的那堆垃圾翻来覆去地找着什么。老王嘴里还念念有词，骂骂咧咧的。我赶紧把窗帘拉好，心里怦怦直跳，手心全是冷汗。

我绞尽脑汁地想，这帮人怎么又来这巷子？难道是发现了什么？不行，我得去看看。我蹑手蹑脚地穿上鞋，像只老鼠一样溜出屋子，借着夜色掩护，悄悄跟了上去。

巷子很窄，两边都是低矮的房屋，屋檐下挂着几串红灯笼，鬼影绰绰的。老王他们拐进一条更暗的小巷，我躲在墙角，看见他们在巷子尽头那棵老槐树下停下，把布包扔在地上，开始翻找起来。

我离得远，看不清他们找到了什么，但能闻到一股刺鼻的药味。他们翻找了一炷香的时间，最后老王像是找到了什么宝贝，对光头说了句什么，两个人灰溜溜地走了。

我等他们走远，才从墙角钻出来，蹲在老槐树下，借着月光往地上一看。果然，在布包旁边，有个小小的瓦片，和我在嘴里咬的那块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