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风一吹进来，屋里那股子冷味儿可就更明显了。我缩在炕角，浑身骨头像被拆了重组似的疼。娘昨儿个出门还没回来，这屋子只剩下我这个孤魂野鬼。得找点热乎的吃食解解乏。

厨房窗户纸裂了一道口子，风从那儿钻进来，直刮得我脸生疼。我蹑手蹑脚爬过去，用袖子堵住漏风的地方。灶台上的铁锅冷得跟冰碴子似的，昨晚煮粥剩下的半锅粥/count，结了一层薄冰。我伸手刚想刮，手背就碰到了什么硬物。心头一跳，赶紧往后缩。

那是个硬纸板做的牌儿，边角都卷起来了，像是被人拿过很多次。我掏出火折子点着，借着昏黄的光照。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，龙飞凤舞的，认得几个字："王记""糖葫芦""童叟无欺"。得，是老王那糖葫芦摊的牌子！

怎么会在咱家？我摸了摸牌子背面，摸到一片黏糊糊的东西。凑近一闻，一股子冰糖和山楂的甜味儿混着淡淡的煤油味儿，还挺勾人。我忍不住舔了舔手指，黏糊糊的甜味儿在舌头上化开。这香味儿，我太熟了。巷口老王那摊子，风雨无阻，每天吆喝到天黑。他那个人，看着有点蔫，但手艺是真地道。

正琢磨着呢，窗外突然传来说话声。两个脑袋凑在一起，压得极低。我赶紧把牌子往怀里揣紧，猫着腰从门缝往外看。两个黑影在院子角落晃悠，其中一个，竟是老王！

他咋来了？娘不在家啊。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身子绷得更直了。老王穿着件褪色的大褂，手里还拿着竹签子，看样子是准备收摊。他跟另一个黑影嘀咕半天，那人转身走了，老王也跟着溜出门。他站在巷口，遮着身形，直往咱家方向瞟。

我后背一阵发凉。他来干嘛？昨晚的事，他还能没看见？他是不是要找我娘算账？越想越可怕，我赶紧钻回屋里，把门插得死死的。

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。这牌儿，他咋会放到咱家？该不会是……故意放的吧？他到底想搞啥名堂？我越想越头疼，把脸埋进被窝里，脑袋嗡嗡响。

没过多久，院子门"吱呀"一声开了。娘回来了。我猛地睁开眼，看到她手里拎着个布袋，里面鼓鼓囊囊的。娘脚步有点虚浮，脸上带着疲惫，但看见我，眼睛一亮，走过来把我搂在怀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