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月低头，就看见一双黑色皮鞋停在她脚边。鞋面擦得锃亮， aika干净，不像刚从马厩里出来的。她眯眼，借着昏黄灯光，勉强瞅见对方穿着一身熨烫得笔直的军装。

“咳……”那声音又来了，带着点尾音的拖长，让人心里发毛。“这么晚了，要去哪？”

林晓月心里咯噔一下。加班到这么晚，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，脚边突然冒出个陌生人，还是……军人？她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，差点崴了脚。“我……我回家。”她声音细细的，像是蚊子哼哼。

军装男人没再追问。他抬起手，帽檐压得很低，林晓月只看到他手指关节突出，指甲修剪得很短。他似乎在看着街角那家居酒屋。“常去那里？”他的声音又低沉了点，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林晓月一愣。谁会问这个？她老实摇头：“偶尔……蹭吃蹭喝。”

男人嘴角似乎微微动了动，但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。他不再说话，弯腰捡起林晓月衣兜里那半块车票。车票冰凉，被他指尖一勾，硬邦邦的。他看了一眼时间，又看看林晓月，最后把车票塞回她手里，动作有点生硬。“走吧。”

林晓月手一抖，车票差点又掉。这男人怎么回事？半天不说话，突然又捡起来，还塞回来。她抬眼想问，对方已经转身了。他步伐挺稳，每一步都踏在青石板路上，发出沉闷的“嗒、嗒”声。夜风吹过，军装下摆猎猎作响，像只大鸟振翅。

林晓月晃晃悠悠地跟着。这人是住在这附近吗？看他这样子……好威严啊。她甩甩头，把这奇怪的想法丢开。回家要路过他的兵营，正好看看。听说军阀张少帅的兵营，号称铁打的，里面驻扎的都是精兵强将。

兵营门口果然戒备森严，杠铃似的大铁门紧闭着，十几个穿着制式军装、面色冷硬的兵丁站得笔直。林晓月离得远远地就绕过了，谁让她胆小呢。可刚绕过拐角，就感觉身后有人。

她猛地回头，就看到那男人站在几步外，军帽压着头发，只露出一双很深的眼睛。他没穿靴子，光着脚，踩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，一点声息都没有。林晓月的心跳漏了半拍。

“怕？”他忽然开口，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