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叼着烟，在菜市场里横冲直撞，像头暴躁的犀牛。菜摊子老板娘吆五喝六，杀价声此起彼伏，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黄瓜的混合味道。老王头眉头紧锁，手里的五个二毛硬币啪嗒丢在地上，摔出清脆的两声。

“嘿！你这白菜三块五一斤啊？”老王头指着那堆蔫了吧唧的白菜，嗓门大得能掀翻隔壁豆腐脑摊子。

老板娘翻了个白眼，眼角扫过旁边排队的老张和老李，嘴角撇出一丝嘲讽：“大哥，我这儿五块，不卖二毛的。您不如去对面买那非菜，人家便宜一毛。”

老王头梗着脖子，眼珠子瞪得溜圆。他刚从工地收工，揣着一天三百块的工钱，本来想给闺女买件新衣服，结果被这死心眼的老板娘坑了。他瞥见旁边水果摊上红彤彤的大苹果，一个劲儿削价：“我出五毛，这苹果卖我！”

老板娘咬着后槽牙，手一抖，削了一半的苹果皮飞进了旁边卖烧饼的大爷兜里。烧饼大爷一个趔趄，手里的油条差点掉地上，更别提那刚出炉、冒着热气的烧饼了。

老王头看着这乱糟糟的场面，突然笑了。他掏出手机，对着老板娘就是一顿猛拍：“拍着呢！各位领导，看看这市场管理啊！东西贵，态度差，连烧饼大爷都差点被烫了！”

老板娘气得脸都白了，指着老王头的手机：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
老王头直接转身，走到水果摊前，对着老板娘摆摆手：“算了算了，我要那堆最绿的黄瓜，两毛一斤。”

老板娘一愣，看着这五十块的水果，又看看老王头嚣张的背影，心里骂骂咧咧。她把黄瓜往秤上一放，缺斤少两地称了三斤，还偷偷塞了个苹果在老王头口袋里。

老王头拎着黄瓜，哼着小曲儿往回走，心里盘算着。他今年四十八，在工地干十年了，腰腿也不好使。闺女上初中，正是花钱的时候，他这一个月三百块的工资，说得过去的花销就剩一顿饭。要是……要是能再年轻一次，他绝对不能让闺女受这份苦。

突然，他脚下一滑，踩到了什么湿滑的东西。他手忙脚乱地往前扑，结果眼前一黑，就感觉被人抱住摔了个跟头。等他回过神来，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，浑身酸痛得像散了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