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他妈的……”我猛地一拍大腿，这动作把旁边破床上挂着的旧蚊帐都给晃荡得哗啦作响。脑袋还是昏沉沉的，但身体似乎利索了不少，至少不用再像刚才那样，被那破布条扯得怀疑人生。

我这具身体，是张小山，一个刚从菜市场回来，在巷口跟人打架被揍了顿，结果一觉醒来就成了这个样子的倒霉蛋。前世的记忆还残留在脑海里，虽然有些模糊，但足够让我知道，我现在叫张小山，今年十三岁，家里穷得叮当响，爹是蹬三轮的，娘在镇上的小饭馆洗菜。

“妈……”

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，我试探性地喊了一声。屋子里没什么反应，只有昏暗煤油灯的微光晃荡着，映照出墙上斑驳的痕迹。

“人呢？”我爬下床，脚踩在吱呀作响的木地板上，走到门口，对着外面深一脚浅一脚地吼了一声。

“小山醒了？”

隔壁传来娘亲压低了的嗓音，跟着是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。没多会儿，穿着水桶粗布裙的娘亲就出现在门口，手里还端着一碗看不出什么颜色的稀粥。

“妈，你在哪儿干活的？”我把脸埋进碗里，一股酸涩味直冲天灵盖。

“没……没干活，在家带了会儿孙子。”娘亲的声音有点闪烁，眼神躲闪着不想看我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这昧着良心说话的架势，啧，真是熟悉。世态炎凉啊，这口气，我咽不下。

“妈，别骗我了。钱呢？学费呢？”我放下碗，直接把问题扔出去。

娘亲的脸上立刻布满了慌张，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衣角。“钱……钱都被你爹借走了，说是让你爹去外地工地……工地……”

“去他娘的工地！一年到头回来几次？他拿我当什么了？”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，我指着外面黑漆漆的巷口，“你让他回来！我就不信他死在外面了！”

话音刚落，巷口就传来了“砰”的一声闷响，接着是爹工地上工友的喊声：“哎呦我的妈呀！老张头怎么倒地了？快醒醒！”

娘亲脸色大变，一把拉住我：“小山！别胡说！你爹好好的！”

我操，这老东西还活着。看来我怕不是上去找他不着，直接把他给踹到工地上了。

娘亲一个劲儿地拉我，嘴里碎碎念：“别闹了，别闹了，让人听见什么好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