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刚亮，海边潮水退得慢，湿漉漉的沙滩上还留着昨夜的浪痕。盖聂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衣袍，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块冰凉玉佩——这是从回忆里带来的最后一点念想，属于那个叫荆天明的少年。

他站在礁石上，海风吹得人耳根发凉。前世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过来，最后关隘的厮杀，燕国都城的陷落，还有……那个永远带着倔强的少年，被推上车的背影。

“呵。”盖聂低笑一声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，“秦时明月……果然是个该死的名字。”

燕国都城破时，他带着天明逃到了海边。原本以为能守住最后一道防线，结果终究是棋子。这一世，他不能再被动地被人操纵了。

玉佩突然轻微震动了一下。盖聂眉头微皱，伸手按住心口，果然感觉到一丝微弱的暖流在体内流动。

“是墨家……”他心中一凛，这股暖流带着熟悉的墨家机关术的气息，正是他留在这具身体里的最后一点“遗产”。

前世的墨家，似乎并没有卷入这场漩涡的中心。但此刻，这股力量却异常活跃，仿佛在提醒他，有些东西，不能忘。

远处，一艘不起眼的乌篷船正缓缓驶来，船头立着个青衣人，正朝这边张望。盖聂眼神微动，墨家的信物，果然是有人接应。

他不再犹豫，转身走上船去。乌篷船很快隐没在晨雾中，消失在海平线。

船舱内，青衣人收起了脸上的欣然，淡淡道：“盖聂先生，您可算来了。”

盖聂盯着那张年轻却写满认真的脸，沉默片刻，才开口：“我想知道，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。”

那人名叫子默，是墨家在沿海的联络人。他放下担子，从袖中取出一封信，递给盖聂：“墨家主事人传信，天下将大乱，且乱得不寻常。”

盖聂接过信，手指拂过纸张上的墨迹，心中冷笑：“意料之中。”

子默望着他，半晌才道：“先生，墨家虽弱，但愿意助先生一臂之力。”

盖聂抬眼，眸子幽深如海：“不必了。有些事，我自己会做。”

子默沉默了，片刻后，轻声道：“先生若需要血衣派的力量，随时可以开口。”

盖聂挑眉：“血衣派？你们也知道了？”

子默的眼神复杂，他顿了顿，才道：“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，先生若想掀起风云，总得有人配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