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蛋应了一声，贴着墙根挪到爹跟前。他爹正蹲在门槛上，怀里抱着个空烟袋，嘴里还叼着个没点燃的烟头。烟灰磕得不少，地上都铺了层薄灰。

"爹，啥事儿？"狗蛋掏出根没屁股的烟卷，在鞋底磕了磕，递过去。

他爹没接，眼皮子 Hàn Hàn 地往上抬，瞥了他一眼，又把视线收回来，盯着地面一个烟屁股出神。半晌，才把烟头往鞋底一拍，哑声道："刚听那老东西说什么来着？"

狗蛋心里咯噔一下。他爹这句问得可刁钻，明摆着是查岗。他硬着头皮道："说您是个有福气的人，将来能发大财..."

"发大财？"他爹猛地抬头，眼睛在狗蛋脸上扫了扫，"能比现在发财？"

狗蛋一愣，随即反应过来。他爹就是个实在人，听不懂那些虚头巴脑的赞美。他连忙点头："那肯定！您现在虽然...咳咳...不过，金子总会发光的嘛！"

他爹哼了一声，像是嗤之以鼻，又不像。末了把烟袋往地上一扔，拍拍手站起来道："走，带我去附近转转。"

狗蛋心里直犯怵，他爹这暴富之后，画风有点飘。前一秒还抱着老神仙的腿喊师父，后一秒就转着锄头盘算着怎么挖地种土豆。这会儿又想干啥？

两人出了村口，离镇子还有段距离。他爹突然停下，指着不远处一株歪脖子柳树道："那是什么？"

狗蛋顺着他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，只见树底下支着个小棚子，门口挂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，上的字几乎被风吹得看不清了。狗蛋凑近了才认出来，是个"黑店"二字。

"黑店？"狗蛋一脸懵逼，"爹，这地儿怎么是黑店？看起来连个人影都没有啊。"

"谁知道呢。"他爹摸出根柴火棍，在地上比划着，"走，进去看看。"

狗蛋扒拉着门框，发现门槛比一般店门都高，得踮脚才能跨过去。往里一瞧，里面果然空荡荡的，只有角落里蹲着条土狗，睡得正香。地上扔着个破弥勒佛，嘴角缺了个角。

"掌柜的，有人么？"狗蛋喊了一声，土狗被惊动，嗷呜一嗓子跳起来。

他爹从腰包里摸出个铜板，往柜台上一扔："结账。"

柜台是块破木板，上面摆着个豁了口的铜盆，盆里蹲着个泥塑的招财猫，三只眼瞪得溜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