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峰翻了个身，被角硌着有点不得劲。他随手一扯，盖在被子上，寒气顿时包裹了全身，让他打了个哆嗦。可这哆嗦带来的清醒感，比那点凉意更让他烦躁。

“操，明天还得上班。”李峰咕哝了一句，把脸埋进枕头里，鼻子里喷出两团白气。空气里还残留着菜市场新买来的葱蒜味儿，混杂着一点外卖吃剩的酸臭，有点碍事。

他掀开被子，趿拉着拖鞋走到阳台。外面是夏夜常见的闷热，楼下的路灯把树影拉得歪歪扭扭。他点着根烟，走到窗边，看着楼下人家窗户里透出的零星灯火。

刚才出门，碰见隔壁老王遛弯，吸了他好几支烟，抱怨儿子的女朋友不靠谱，还说那个姓秦的姑娘，跟自己女儿一个德性。李峰心里咯噔一下，想起秦慕霜。这事儿，得赶紧跟她说说。

不对，哪天说的，好像……是前天。他使劲想了想，记不清了。总之，老王那套酸不拉叽的理论，他一个字都没往心里去。人老了，就喜欢瞎操心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，屏幕亮着“慕霜”两个字。李峰抽着烟，看着没反应，也没刻意去碰。他估摸着，人家八成是问他昨天的事儿。

昨天……他忘了。脑子里像塞了一团乱麻，怎么也捋不清。只记得秦慕霜来了，他们说了几句话，后来又怎么吵起来了，他不记得了。

他又吸了口烟，看着烟雾袅袅升到灯泡上头，散了。手机又震了两下，还是“慕霜”。这次，李峰伸手拿了出来，屏幕上是几条未读消息。

“嘿，没睡？”她发了条语音，声音闷闷的，像是捂着手机说的。

李峰点开听。里面说了啥，他没太听清，只记得一个“和……和好”的词儿。他皱了皱眉，然后又把手机丢回口袋里。

他不是纠结和好不和解好。麻烦的是，他不知道该和谁和好。他们俩，现在算什么关系？

晚上李峰没怎么睡，翻来覆去地想。第二天顶着俩黑眼圈去上班，同事们都在笑话他。他也不在乎，摸了摸口袋，掏出手机，翻到那个未接电话。

“慕霜”旁边备注着“女朋友”。李峰嘴角抽了抽，这点都不夸张。虽然他们俩，连手都没牵过几次。

中午休息，他鬼使神差地点开了秦慕霜发来的语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