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浩把那块碗底揣进怀里，冰凉的触感透过单薄的粗布衣裳，一直凉到脊椎。破庙里光线昏暗，连个油灯都不给点，得省着用。外面叫卖声、喝骂声一阵阵钻进来，听得人心里烦躁。这年头，落到个吃力不讨好的地步，真他娘的窝囊。

“咕噜……”

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，把李浩自己都吓了一跳。他捂着肚子，眼神飘向庙门的方向。早上的那块黑高粱饼子，早没了影儿。饿是肯定的，可也不是现在发疯的时候。

外面又传来一阵喧哗，这次好像离得近了点，还带着马蹄声。几骑快马从庙前经过，人声嘈杂，像一群撒野的野狗。其中一个骑手的笑声特别刺耳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庙门上了。

“我说大哥，咱们这趟去东市，保不齐碰上那对狗男女呢！”一个尖细的声音在马上喊。 “碰上就碰上，怕个鸟！那小子手里有几分本事，可也经不起咱们三天三夜折腾。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应着，马鞭子“啪啪”抽在路面上，火星子乱迸。

李浩的心猛地一沉。狗男女？什么意思？他们提到那对狗男女了？他握紧了怀里的碗底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王寡妇……还有那个不要脸的儿子……这两个字像毒蛇一样，钻进他脑子里，让他浑身不自在。

“那对狗男女……他们怎么了？”李浩在心里问自己，声音带着自己都听不清的颤抖。

马蹄声逐渐远去，但那两个沙哑的声音，却像刻刀一样，凿进李浩的脑海里。他猛地站起身，靠着破庙的墙壁，后背死死地贴着冰冷的砖头。一股寒气顺着脊椎爬上来，让他打了个哆嗦。

王寡妇，还有那个儿子……他们到底做了什么？为什么那些人要撵他？为什么要把他当成狗一样对待？

李浩闭上眼睛，脑子里一片混乱。他记得那天，王寡妇毒死他爹后，扔下他娘就跑了。他娘呢？他娘跑了以后，就再也没回来……

“不，我不能就这么算了！”李浩睁开眼睛，眼神里燃起一丝疯狂。他咬着牙，从怀里掏出那块碗底。瓷片边缘锋利，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。

他仔细地摩挲着碗底，仿佛能看到上面沾染的血迹。那不是他爹的血，不是他娘的血，那是别的血，是那些人身上沾染的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