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浩把那块碗底揣进怀里，冰凉的触感透过单薄的粗布衣裳，一直凉到脊椎。破庙里光线昏暗，连个油灯都不给点，得省着用。外面叫卖声、喝骂声一阵阵钻进来，听得人心里烦躁。这年头，落到个吃力不讨好的地步，真他娘的窝囊。

他坐在门槛上，碗底磨得手心生疼。这是爹临终前塞给他的，说是有缘。可李浩当时只想骂娘，爹死的蹊跷，娘丢下他跟人跑了，留下一堆烂摊子，他一个半大孩子，能怎么办？硬着头皮也得顶起来。

“咕噜噜……”肚子叫得响。李浩嘴角抽了抽，摸出块干硬的饼子，就着地上的灰尘嚼起来。饼子硬得能砸死苍蝇，可他嚼得挺起劲，好像那是山珍海味。

外头又传来一阵兵荒马乱的声音，像是官兵在抓人。李浩心里骂骂咧咧，他娘的，这世道比他爹还狠。爹是个老实人，被人逼得走投无路，上吊了。娘呢，跟着个逃犯跑了，留下一句“你去找你大舅”就没了影。

大舅？李浩嘴角扯出一丝嘲讽。他大舅是镇上的恶霸，平时作威作福，听说他爹死了，巴不得把他这个拖油瓶扔进河里喂鱼呢。

“操！”李浩捏着饼子，狠狠咬了一口，牙齿差点崩掉。

就在这时，庙门“咿呀”一声开了。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晃悠悠走了进来，手里拄着根竹杖，穿着件浆洗得发白的道袍。老头眼神浑浊，走路颤巍巍，看样子快不行了。

“小娃儿，没吓着吧？”老头声音沙哑，像磨破的砂纸。

李浩警惕地看着他，没说话。这破庙难得来个外人，谁知道是不是狼外婆。

老头也不在意，自顾自找了个角落坐下，从怀里摸出个破瓦罐，“咕嘟咕嘟”喝起来。那瓦罐黑乎乎的，一看就是用了多年的。

“你爹是李德吧？”老头突然开口。

李浩一愣，握着饼子的手紧了紧，“是……你怎么知道？”他娘的，这老头不简单。

老头笑了，皱纹里全是褶子，“我给你们家送过年糕。你爹人老实，给的赏钱少，但我记得你。”说着，他从怀里掏出块青铜令牌，扔在李浩面前，“这玩意儿，能保你。”

李浩看着那令牌，巴掌大小，上面刻着些看不懂的花纹。他伸手去捡，手刚碰到令牌，一股刺骨的寒气就钻进他脑子里，让他差点摔坐在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