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爹这话一吼，烟锅差点从狗子手里滑脱。他娘走时留下的这点家底，狗子知道乎得很，就剩下那三五斗小米了。猪没饲料，割草也顶不了事啊。但他爹能不急吗？前阵子东家派人来收租子，那脸色，狗子瞅着都瘆得慌。

“爹，猪……猪现下也没多少油水了。”狗子把烟杆按灭在鞋底，火星子“滋啦”一声，烫了个口子，他骂了声娘。小块头块脑的身子骨，硬是扛起了这齐肩高的皂荚木扁担。“总不能看着猪饿死吧，我去山里转转。”

“转你个头！”他爹提高了音量，“山里狼多，狗子！出事你赔？再说了，你啥本事去山里？光会掏鸟窝？”这话把狗子噎得哑口无言。他爹说得对，他也就摸得一手好锄头，上树掏鸟窝那是把好手，可山里那东西，真碰上了，他哪是对手。

狗子没再吭声，闷头往屋里走。屋里正乱哄哄。他娘刚走，家里就乱了套。他爹老实巴交， özellikle 是跟老东家那点关系，他爹心里跟明镜似的。东家是村里的地主，势力大，谁敢得罪。

“爹，要不……我去给东家跑跑腿？”狗子突然提议。他爹正磨着斧头，听他这么一说，斧头差点没兜 Unreal，“跑腿？你个猴崽子懂个啥？东家那脸色你瞧不见？去了就是赔不是，还得给人当驴使！”

狗子没放弃，他娘死了，爹也老，家里指望他。他娘走前那几次，眼神咋咋的，他当时没太在意。可现在他琢磨了，他娘临走那会儿，偷偷塞给他一个布包，塞得慌慌张张的，里面啥玩意儿，狗子当时没敢打开。

“爹，就当……赚次见识。”狗子磨着嘴皮子，“兴许……能碰着点啥机会呢？”

他爹把斧头往木桩上一摜，眉头拧得更紧了：“机会？你狗子这辈子，能有的就是饿肚子跟扛锄头！别整天做白日梦！”

“那我留着这点粮食干啥？”狗子把那布包摸出来，藏在袖子底下，心里跟猫抓似的。“爹，你寻思，我娘走那会儿，是不是有啥事瞒着我？”

他爹愣了一下，随即骂道：“你个小滑头，净会瞎胡问！你娘那性子，为人的主，能瞒着你啥？”

狗子没再说话，把布包塞得紧紧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