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爹“呼”地一下站起来，猛抽两口烟，烟灰 Stir 噗噗往下掉，砸在脚地上。“狗子，你他娘的给我听真了！”他爹声音都变了调，“这事儿没得商量，要么跟你爹我走，要么就在家憋屈死！”

狗子瞅着他爹那凶样，心里咯噔一下。他娘刚走的时候，他爹就蔫了，筷子往桌上一撂，说啥也不出门。如今倒好，逼上梁山了。狗子咽口唾沫，指指小米缸：“爹，咱兜里比脸还干净，就剩下这几斗小米……”

“小米能当饭吃？”他爹嗓门又拔高八度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狗子脸上了，“你他娘的放屁！东家催得紧，再过两天就派狗腿子抄家！你个光脚的还敢犟？”

他爹越说越气，抄家？狗子心里冰凉。他娘走时，给他留了头老母猪，勉强能喂饱一家老小。可前阵子瘟神找上门，老母猪身上一滴油水都没了，东家那管家姓王，脸黑得跟锅底似的，一伸手就要把他爹卖到窑子里抵债。

狗子不是怕死，他是舍不得他爹。他爹那身子骨，比老树皮还硬，怎么受得住那罪？可眼下，除了走，没第二条路。

“爹，要不……先躲躲？”狗子试探着问。

“躲？能躲到什么时候？”他爹把烟锅往地上一砸，玻璃磕子裂了，“他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，你不跟他斗，他能放过你？”

狗子心里一沉。他爹这话没错，那东家早已是当地一霸，手底下几十号打手，见人就欺负。村里人谁不知道，哪家娶媳妇，他先派人来敲竹杠。官府也拿他没办法，因为他是县太爷的老表。

“爹，要不……先去镇上？”狗子想起镇上人多眼杂，或许能混出点名堂。

他爹眼神一冷：“镇上？镇上更是龙潭虎穴！你个光脚的去了，能奈他何？”他爹深吸口烟，眯起眼睛，“走，跟爹我学两手，保你以后有饭吃，有衣穿！”

狗子半晌没说话。他爹说的对，光脚的怕穿鞋的，可漫天撒网，总能捞着几条小鱼。他娘走的时候，给他留下的那点家当，已经见了阎王。他爹识字，村里人都喊他“张先生”，可那点学问，能当饭吃？

“爹，我去！”狗子咬咬牙，站了起来。

他爹愣了一下，随即扬起拳头，照着狗子脑袋就是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