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子他爹话音刚落，院子里立马就炸了锅。他娘的哭声、邻居家孩子尖利的嗓门、还有几只鸡飞狗跳起来找地方躲的扑棱声，混杂在一块儿，闹得人心烦。他爹“呼”地吼一声：“都给老子闭嘴！”这才勉强压住了场子。

狗子看着眼前这团乱，心里直打鼓。他娘虽然死得早，但村里人看着实诚，多少都帮衬着些，日子虽穷，倒也安稳。可他爹这一闹，这安稳日子怕是到头了。他娘留下的这点东西，几亩薄田，几间破房，再养着他爹和他自己，日子是紧巴巴，可也没到活不下去的地步啊。

他刚想开口劝劝他爹，别冲动，他爹眼珠子一瞪，手往桌子上一拍：“还他妈想劝我？！”狗子吓得往后缩了缩，半天没动静。

他爹深吸几口烟，像是在给自己鼓劲儿，又像是在跟自己较劲。“狗子，你想想，”他爹盯着狗子的眼睛，“你妈那点钱，够干啥？够给你娶媳妇儿？够让你在这村里安安稳稳过一辈子？现在是什么时候？乱套了！官府不管事儿，土匪流寇到处窜，咱们这种穷人家，那就是任人宰割！”

他爹说着说着，声音都有些发颤，估计是想起他媳妇儿死的时候，那叫一个凄惨。他摆摆手，让狗子坐下，自己点上一根烟，继续说：“你爹我，也不是没想过别的路。村里那些光棍，有的跟着绿林好汉跑了，有的去当流寇了，你说他们图个啥？图个活路！咱不能比他们差！”

狗子听着他爹的话，心里一阵一阵发凉。他爹以前不是这样的人啊，以前倒是老实用人，整天皱着眉头看天吃饭，可从去年他媳妇儿走后，他爹就变了，变得有些狠，有些急躁。现在听他爹这么一说，好像……好像他爹说的也有点道理。

“走，狗子，跟爹我走！”他爹把烟往地上一扔，用脚碾了碾，站起身，“有人捎信儿来，说山里的王胡子那边缺人手，管吃管喝，还能给钱！咱们呐，就跟着他，混出个人样来！”

狗子愣住了。王胡子？他听说过这个人，据说是个响当当的人物，可也是出了名的凶残，专门在山里打劫路过的商队，杀人不眨眼。

“爹……”狗子犹豫了一下，“那……杀人的事儿，咱们做不来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