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子他爹嗓门是真大，院子里那帮爱嚼舌根的老家伙，还有几个半大的小子，你一言我一语，全给噎回去了。但这帮人嘴皮子利索，心眼子更活络，你今天给我使脸色，明天我就惦记你老婆裤腰带了。狗子爹看了看这群闷闷不乐的乡亲，又瞅瞅旁边呜呜咽咽的狗子娘，心里头像是塞了团烂棉花，又堵又麻。

他娘死得急，狗子还没怎么回过味儿来。主要是这乱世，贼都惦记着自个儿家了，哪还管你哭不哭丧不丧。狗子娘生前是个能人，洗衣做饭样样行，就是嘴有点碎，总念叨狗子爹当年怎么没走正道，非要去给那帮城里地主当长工。狗子爹脾气直，每次听不得半句顶嘴，υν coupe起来嗓门就更大。

“都给我出去！”狗子爹一拍桌子，吓退了还没散去的邻居。“狗子，你跟你娘商量商量，咱们是留下还是走？”

狗子娘一瞪眼：“走？去哪走？国军和共军都在打，咱们这些穷老光棍，能跑过枪子儿？”她抹了把泪，“狗子，你爹说得对，留在这儿，至少还能喝口粥。”

狗子蹲在门槛上，看着院子里那帮人，心里直犯嘀咕。他爹指的是让他扛起枪杆子，去给哪个部队效力。狗子娘怕得是家里人受苦。他娘死得早，家里就剩他们娘俩，还有三个年幼的弟弟妹妹，全靠他挣饭吃。

“爹……”狗子慢吞吞地道，“我得想想。”

狗子爹柳眉倒竖：“想啥？留你 тут 是让你看热闹的？国军这边要拉壮丁，咱们这年轻力壮的，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！”

狗子娘赶紧递眼色：“老头子，话别说得这么难听，孩子还小……”她拉了拉狗子爹的衣袖。

狗子爹呵斥道：“小？他连人命都不怕了？狗子，你要是铁了心要走，爹也支持你。咱们狗家，不能败在你手里！”他顿了顿，又道，“走就走，给哪个部队都行，只要你混出个人样来。”

狗子娘叹了口气：“你爹啊，就是脾气硬……狗子，听你爹的，去找个队伍，混口饭吃。”

狗子看着娘俩，心里挺不是滋味。他娘虽然爱唠叨，但确实是个能人。他爹脾气坏，可对娘俩是真上心。他站起身，“爹，娘，我先出去转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