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子正琢磨着那两颗红薯咋分给老娘留下的俩孩子，眼角余光瞅见前方一阵骚动。几骑马踱了过来，卷起地皮上的黄土，后面跟着十几个扛着长枪的官兵，鹤立鸡群似的扎在村口。为首那校官腰间别着把鬼头刀，眼神跟鹰似的扫来扫去，像在菜市场挑鸡毛蒜皮，可那股子杀气又让鸡毛蒜皮都蔫了。 狗子心里咯噔一下，搁以前他见着官兵都绕着走，现在手里有把土铳，倒也壮了胆子。可那校官一眼就锁定了他，慢悠悠勒住马，那张老脸跟锅底似的，开口道：“前面那个穿绿袄的，你认识赵四吗？” 狗子一怔，赵四？村西头那老实巴交的佃户啊，咋跟官兵扯上关系了？他摇摇头，“不认识啊，大人。” 校官哼了一声，手下把狗子围住，一人一爪子把那两颗红薯掏出来，往地上一掼。“你娘死得早，你扛起枪杆子混了半年，连个熟人都不认？看来是没见血啊！” 狗子心里叫苦不迭，这年头找死的都往他身上撞。他娘死得早是实情，可扛枪养人也不是他本意啊！可这话要是说出来，怕是连累了村里人。 “下头严令，拿人要紧，别耽误了军务！”一个年轻军官不耐烦地呵斥，“赵四自报奋勇去县里送信，半路遇上毛贼，被砍了俩脑袋，现在上面要查。” 狗子这才明白，敢情这世道，脑袋瓜子是自己都做不了主。他“哦”了一声，不置可否。反正他娘没了，他这活路本就窄得跟针鼻儿似的。 校官看他油盐不进，又掂量了一下手里的枪杆子，哼道：“算了，看你这身板，还能掂俩，回去练着点！再敢装傻充愣，直接卸你胳膊腿！” 狗子低着头没吭声，心里骂咧咧的。丫的要是早知道这节骨眼上，当初在黄沙岭就该把那三个土匪给崩了！ 那队官兵翻身上马，卷着尘土走了。狗子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，心里嘀咕：“毛贼？这年头，能碰上的怕不是毛贼吧？” 他蹲在地上，捡起那半块红薯，啃了一口。这红薯面糊糊的甜，可他嘴里却咂摸出苦味。老娘留下的两个孩子还等饭呢，可他这身光景，上哪捞钱去？ 正发愁着，远处伴着马蹄声又传来一阵喧哗。狗子站起身，眯起眼睛往前瞅，只见那队官兵又回来了，领头依旧是那校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