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伟扯着嗓子喊：“喂！林晓！别磨叽了！再磨叽老王就真走了！”他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，这些天每天下午，他都在这儿等林晓，等她从幼儿园回来。老王是个算命瞎子，摇着拨浪鼓，说些不咸不淡的瞎话，换张伟家大人给的几分钱，也够他买块冰棍解暑。

林晓头也不回，小脚丫还穿着那双开了花的塑料凉鞋，鞋带早就不知道掉哪儿去了。她就是喜欢老王的拨浪鼓，那声音咣咣咣的，像小时候跟妈妈走丢时，听到过的一模一样。其实哪有什么走丢，就是幼儿园院子里的槐树太大了，一转眼人就找不到了，最后还是老师牵着她回家的。可那时候她路过老王摆摊的地方，他正用拨浪鼓逗逗不说话的小孩子，她站了好久。

“晓晓，你看我发现了什么！”张伟突然压低声音，指了指不远处泥水坑里冒出来的水草，“这个像不像你辫子上的蝴蝶结？”

林晓猛地回头，小脸蛋因为跑得太快有点红扑扑的。她凑过去，扒拉着泥水坑边沿，泥点子溅了她一脸。“不像！你找死啊！”她跺脚，但眼睛已经亮了，泥坑里的水草确实像她缝上去的蝴蝶结，歪歪扭扭的，却用了她最喜欢的绿色丝线。

张伟嘿嘿笑起来：“那当然，谁不知道你爱抠门儿？缝个蝴蝶结就费了你半天劲儿。走吧走吧，老王该收摊了。”

林晓终于收回了目光，小嘴不情不愿地嘟起来，但脚步明显轻快了。她踢着路边的小蚂蚁，那些小东西黑压压的一大片，像突然下了一场雨似的。夏天傍晚的风带着泥土和青草味儿，吹在脸上，痒痒的。蝉鸣声特别大，一声接一声，震得人耳膜嗡嗡响。

老王摆的摊子就在街角那棵歪脖子槐树下。他今天好像没带拨浪鼓，提着一个破旧的布袋，里面装着几串快要蔫了的红枣，还有几颗颜色不太对劲的“大枣”。老王不管这些，他只是眯着眼睛，对着空气说话。

“嗯……这家人，命里带火，得缺水……呃……这孩子……嗯……”他声音不高，但刚好够周围人听见。张伟家大人有时会给他几毛钱，让他算算张伟将来是不是会给媳妇买电风扇。老王总是乐呵呵地说：“买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