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伟又踢了一颗石子，看着它弹跳着滚进路边的水洼，“噗”地一声碎开。林晓还是老样子，踩着小高跟能够到的最高点，一步一步挪过来，小短腿甩得跟蚊子翅膀似的。张伟咧嘴一笑，把刚从口袋里掏出来的大白兔奶糖晃了晃。

“喏，等你半天了。”他摊开手心，糖纸在夕阳底下闪着油光，像块小太阳。

林晓凑过去，用鼻子嗅了嗅，小嘴一瘪：“我的！你藏起来半天了！”她伸手就要抢，张伟手快，往旁边一缩。

“才没有！不信你搜！”张伟故意做出要掏口袋的动作，逗得林晓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，小手挠他痒痒。两个小家伙你追我赶，在暑气蒸腾的黄昏里划出一道道歪歪扭扭的影子。等林晓终于把糖抢到手，塞进嘴里，黏糊糊的糖浆顺着嘴角流下来，她才慢悠悠地说：“我妈说，晚上不许乱跑，怕你不回来。”

张伟吐出一小口糖沫，摸出皱巴巴的零钱：“放心吧，老王今天没说啥发财的，就瞎忽悠他儿子考大学，我回家能睡觉了。”他指了指不远处，那辆吱呀作响的三轮车，车上挂着一个破旧的布幌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三个字——“算命”。

林晓斜眼看过去，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：“瞎子算的能信？他说我将来是吃香喝辣的大小姐，我妈还信了，给我买了块肥皂呢。”她把糖纸揉成一团，顺手朝水洼里扔去，“噗通”一声，水面荡起一圈涟漪。

“切，你妈也信他那一套。”张伟捡起一块小石子，用力扔出去，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，“我爸妈逢年过节的才去求他那套，求儿子少考几分，求女儿别早恋。”他越说越来气，又补了一脚石子，“最好笑的是，他每次都瞎说一通，结果求啥的都相反。”

林晓凑过来，小脑袋枕在他的胳膊上，仰着头看他：“那你呢？你求啥了？”

张伟嘿嘿一笑，压低声音：“我求他能说话，别整天摇拨浪鼓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其实吧，我换个说法，我求他别天天在这儿晃悠，吵吵闹闹的。”

林晓扑哧一声笑了，小手捂着嘴：“坏蛋！”她踮起脚尖，脸几乎贴到张伟的耳朵上，“其实……我求我爸别总喝酒，求我妈别总骂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