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又下大了，哗啦啦地砸着出租车后窗，把我淋得跟刚从河里捞上来似的。我缩在副驾驶座上，怀里紧紧抱着个纸盒，里面是我的几件换洗衣物。手里攥着那张离婚证，纸页都湿透了，字迹都晕开了一点。

“叮咚——”手机突然响，吓我一跳。我哆哆嗦嗦掏出来，屏幕上跳动着顾庭骁的名字。我按下接听键，手抖得差点摔了手机。

“雨挺大吧？”顾庭骁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，一如既往低沉悦耳，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温柔。

我吸了吸鼻子，声音闷闷的：“嗯，挺大的。”

“那你先别自己打车了，我派车过来接你。”他的声音顿了顿，“路上小心，别感冒了。”

我愣了一下，下意识想说“不用了，我自己就行”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离婚这事儿，是我不想提，他也没提。但他主动说要接我，总不能说“哦，没事，我自己淋死算了”吧？

“好，谢谢……”我小声应着，心里乱糟糟的。

挂了电话，我看着窗外白茫茫的雨幕，心里更不是滋味了。这都多久没跟顾庭骁这样好好说过话了？自从离婚那天起，除了必要的交流，我们几乎零沟通。明明前一秒还和和美美，后一秒就分道扬镳，说好的好聚好散，怎么现在又……我这心里，七上八下的。

车灯亮起来，停在路边。我付了车费，拉开车门坐了进去。车内很暖和，顾庭骁坐在驾驶座上，闻到我进来，转头看了我一眼。

“湿透了，先去冲个澡换身衣服。”他声音很轻，眼神却很锐利，像是在打量什么，“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。”

我点点头，心里有些不自在。这算什么？同情？还是……别的？

车子在雨中缓缓行驶，车内就我们两人，空气有点闷。顾庭骁没开音乐，两个人都有些沉默。我望着车窗外模糊的街景，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想起前夫吴煜。

当初跟他结婚的时候，我也像现在一样，以为找到了全世界最完美的男人。他温柔体贴，事业有成，对我嘘寒问暖。可后来我发现，他对我的好，都建立在我能为他生儿育女的基础上。我没能给他生出孩子，他就变了脸，冷暴力我，离婚的时候，连一句挽留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