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还是那么深，风卷着雪粒子噼里啪啦打在窗户上，屋子里头烟味儿混着煤油味儿挺冲。王胖子把旱烟杆子摁灭在鞋底，吧唧了两口，又伸手去抓桌上那堆神社零件。零件是铁打的，沾着雪花，冰手，但王胖子抓着就暖和了。

“老李，你说这帮日鬼子咋就爱整这些花里胡哨的玩意儿？”王胖子吧嗒吧嗒抽着烟，嘴里不干不净地骂咧咧，“弄一堆破木头刻刻鬼脸，建个铁疙瘩神社，真以为拜拜就有鬼神保佑他们不死的？我看悬！”

老李正眯着眼数零件上的铆钉，闻言抬眼瞅了他一眼，眼角有细纹，像是笑过好几百次似的。“胖子，你这话说的就外行了。”老李慢悠悠地道，“他们对这玩意儿死心眼，不单是图个吉利。那铁疙瘩，都是当年日本本土掳掠来的好钢，硬邦邦的，往地上一砸，谁都拿它没辙。”

王胖子吸了口烟，眼神在昏暗的灯光下转了转。“那是。不过，如今咱们手上有这玩意儿，不砸它砸啥？”他嘿嘿一笑，拍了拍手上的雪花，“神社拆了，零件归咱们，鬼子哭都没地儿哭去。”

老李嘿嘿笑了声，没再说话，继续数他的铆钉。屋外风声更大了，像是有千军万马在奔腾。王胖子心里头却很平静，拆塔这事儿，他什么时候觉得轻松过？反正，只要鬼子还在前线瞎忙活，他在后方就有得拆。

“对了，老李，”王胖子忽然想起个事儿，“你说咱们这拆来的零件，能干啥？”

老李放下手里的活儿，用指头点了点那堆零件。“胖子，你这脑子啊，咋就转不过弯儿呢？”他顿了顿，又道，“前线鬼子缺枪缺炮，咱们这零件，正好能给他们添点‘乐趣’。”

王胖子眼睛一下子瞪圆了，手里的烟杆子差点没拿稳。“啥意思？”

“意思就是，”老李脸上露出一丝冷笑，“拆下来的零件，可以改造成手榴弹，炸药包，装在鬼子那些炮楼里，保准他们吃不了兜着走。”

王胖子顿时觉得热血沸腾，抄起桌上的零件就往外走。“走！拆炮楼去！”

老李摆摆手，把王胖子拉住了。“稳着点，胖子。炮楼那玩意儿，可不是闹着玩的。咱们得用点脑子，不能光靠蛮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