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胖子抽得烟枪都快冒火星子了，屋子里浓烟滚滚的。他咂咂嘴，把烟灰弹在地上，眯着眼瞅着手里那把锯子。这玩意儿沉得很，捏着的时候手心就湿乎乎的，黏糊糊的。是铁的，带着股子生锈的冷气，搁现在说，顶多算个老古董，可在这儿，那就是拆塔的神器。

“这帮小崽子，说好的防空洞呢？”胖子朝门外努努嘴，压低声音，“结果呢？划拉拉一堆破玩意儿，土也还没挖几锹。”他脖子上那根红头绳晃了晃，眼睛滴溜溜一转，“得，看来得老子亲自上去了。”

外面天还黑得跟锅底似的，远处传来几声零星的枪响，大概是鬼子在巡夜。王胖子抄起家伙，嘁嘁哈哈溜出去了。夜风一吹，他身上的汗味儿都没了，反倒透着一股子邪性。

刚出村口，就听见有人在说话。他蹲在麦秸垛后面，扒开叶子往外瞅。远处路灯昏黄，几个穿军服的小日本正在那儿比划着什么。领头的那个胖子，领口敞着，露出油光水滑的脖梗子，正唾沫横飞地指挥着，嘴里还念念有词。

“我说！小林！你这图画的啥玩意儿？！”胖子抬手就给了那小子一巴掌，“我看你是吃错药了！防空洞是挖地下的，不是搭个草棚子！”

那叫小林的鬼子“呲牙咧嘴”地捂着脸，哭丧着脸道：“大佐！我……我就是觉得方便啊……”

“方便？！”那胖子气得直拍桌子，“你知道这要出什么事吗？知道不知道？我们正在跟共军斗智斗勇！你这是自寻死路！”

王胖子看得直乐，心里头嘀咕：“哟呵，这帮小鬼子，连防空洞都得学老子的。行啊，那我就帮你们一把。”他摸出手机，咔嚓拍了一张照片。然后掏出几块糖，递给旁边那个瘦高的鬼子。

“兄弟，帮个忙呗。”胖子压低声音道，“你过来，把这坑挖深点，再挖宽点……知道不？”

那小子瞅瞅胖子，又瞅瞅手里的糖，眼睛立马就亮了。他连声应着，拿着铁锹就往坑里挖。

没过多久，王胖子就溜回去了。他拍了拍身上的土，拍了拍腰包，心里乐开了花。这帮小鬼子，真是送上门来让他拆呢。

“神社拆了，炮楼拆了，连防空洞都成了拆塔对象……”胖子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，“这日子，过得真带劲儿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