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，还是那么大，敲在窗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，像是有人正在砸着木鱼念经。

柳知意缩在妆镜前，镜子里的人脸色发白，嘴唇也透着点青，眼圈更是黑得像哭过一场。她刚从妆阁出来，手里还攥着一块尚方宝印模样的东西，入手冰凉，心里却热火朝天。

这是她继母送来的“孝敬”，说是孝感天，能与皇家新晋的王爷结盟，对她的未来有大用处。

结盟？柳知意嗤笑一声，继母白氏，还有那个便宜弟弟，巴结她做什么？他们想要的，不过是她手里那本《草木录》。

砰！

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，砸得门板都在颤抖。

柳知意心里咯噔一下，谁这么猴急？她正准备骂人，门上的金钉子却突然被掰了下来几颗，门被踹开了。

风雪灌进来，撞得她一个趔趄。

门外站着一个黑衣侍卫，身形挺拔，脸上沾着雪，却掩不住眼中的煞气。他身后还跟着两个，同样面色阴沉。

“小姐，”侍卫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“出事了。”

柳知意心里一沉，出什么事？白氏和弟弟又想算计她不成？

侍卫上前两步，声音压得更低：“凤仪街出事了，您的……您的马车被刺客掳走了。”

柳知意只觉得脑袋“嗡”的一声，手里的东西“啪嗒”掉在地上。

《草木录》。

这本倾注了她十年心血的录本，是她唯一的依仗，如今……没了？

她猛地抬头，看向那个黑衣侍卫，声音都在发颤：“人……人呢？”

侍卫眼神闪烁了一下，没说话。

柳知意的心彻底沉下去了。她预想过很多种后果，唯独没想过，她的马车会被人连人带物一起掳走。

门外风雪更大了，像是要把整个宅子都掀翻。柳知意站在那里，只觉得浑身发冷，从脚底一直凉到心里。

“小姐，您没事吧？”侍卫终于开了口，语气有些急。

柳知意深吸一口气，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：“没事。带路，去凤仪街。”

她的目光扫过窗外，落在那片茫茫雪地上。雪花一片片落下，落在她的发梢，落在她的肩头，也落在那些被掳走的人身上。

血色，大概是吧。

她想起小说里写女帝的篇章，起始于血色，终于龙椅。今日，她的宫闱之路，似乎也以这样一种惨烈的方式，正式开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