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茶叶不错啊，老王头，” 我接过搪瓷缸子，抿了一口，有点苦，但挺提神。“怎么？后巷又出什么事了？这鬼天儿，热得跟蒸笼似的。”

老王头“吁”了一声，靠在墙根，袖子又往胳膊上推了推，露出那截发青的手腕。“还能什么事，就是……怪。” 他人不老，但脸上褶子多，特别是眼角，深深浅浅的，透着股子焦虑。

“怪？怎么个怪法？”

“就是那堆废铁。” 老王头用下巴朝巷子深处努了努，“后头那片荒地，堆着些不知哪里来的破铜烂铁，风刮得厉害，呼呼地对着那堆东西，跟有魂儿似的。今儿早上，我跟老伴儿遛弯，看着那铁疙瘩在阴影里头，自己……自己动了一下。”

我一愣。“动了一下？具体怎么动的？”

“就那么一小下，就像有人推了它一下，又停住了。” 老王头搓着手，身上的汗味儿挺重，“老伴儿都看见了，她还说我是老糊涂了。可我……我这几天总觉得心慌，总梦见那堆铁，黑漆漆的，刮得脸生疼。”

“你这神经兮兮的，我看八成是中暑了。” 我笑了，“哪有什么鬼魂推铁疙瘩的。要么是风大的，把哪个不牢的东西刮倒了，要么就是老鼠瞎拱，碰巧了。” 我晃了晃手里的钢笔，笔尖在缸沿上轻轻转了转。“不过……这事儿有点意思。”

老王头斜眼看我，皱着眉：“有意思？默小子，你本事是越来越邪乎了。上次那闹鬼的仓库，最后还不是闹了个寂寞。现在你倒觉得有意思了？”

“我这人，就是好奇心重。” 我把缸子还给他，“茶叶钱明天给你。”

老王头摇摇头，没接钱，自个儿又呷了口茶。“算了算了，跟你说不明白。你去忙你的吧，这后巷的治安，还靠你呢。” 他顿了顿，又补充一句，“那堆铁疙瘩，你……你瞅瞅吧，小心点。”

“行，我记下了。” 我点点头，“走，老王头，我还有点活儿。”

回到警局，办公室里空荡荡的，就我一个人。我放下搪瓷缸子，缸子“哐当”一声，在桌面上砸出个不大不小的声音。空调开得很足，可我还是觉得热，后脑勺没汗，额头上倒是湿了一片。

我翻开那本封面发黄、边角磨损的笔记本，这是老王头硬塞给我的，里面记满了些东鳞西爪的怪事和零碎的笔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