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叹气，声音闷闷的，跟这天气似的，黏糊糊的让人心烦。“怪就怪在，那事儿……挺邪乎。”他把缸子往地上一顿，火星子溅出来，他也不在乎，眯着眼看我，“今儿早上去后巷收垃圾，那破楼道里头，站个影子。”

“影子？”我挑眉，“热糊涂了吧？大白天。”

“我眼可尖了，李默，”老王头缩了缩脖子，像只冷了窝的猫，“那影子，有手有脚，个子跟人差不多，就……脸是黑的，跟那墙皮一个颜色，挤在那儿一动不动，跟泥塑似的。”

后巷那排老楼，几十年了，窗户小，墙皮都皲裂了，黑漆漆的看着就吓人。我就琢磨着，后巷不是总出点奇奇怪怪的事儿吗？这影儿，八成又跟那玩意儿有关。

“就这？”我问。

老王头摆摆手，否定得快。“不单是影儿，”他咽了口唾沫，“我上去想看个究竟，那影子还动呢。伸出手，比我还长一截，五根手指头，指甲尖得像钩子，朝着我勾了勾。我当时就吓得，撒腿就跑，跑出一身臭汗，那玩意儿还跟着我到巷口呢，直到我拐弯不见。”

我听着都起鸡皮疙瘩。“你确定不是做梦？看花眼了？”

“作死！”老王头啐了一口，“我老王头混了一辈子，啥没见过？就是邪门！那楼道里头，就我一个人，没开灯，黑灯瞎火的，就那影子，跟鬼画符似的对着我就笑，阴阴的，看得我心里发毛。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后巷那几栋楼，早就废弃了，没人住，偶尔有拾荒的或者偷偷进去探险的，但大多都作鸟兽散。老王头这消息，十有八九是真的。

我摸了摸兜里那把老钢笔，笔杆子冰凉，跟后巷那阴气透着股子邪门劲儿。“具体在哪个院儿？”

“就三号院儿，”老王头指着不远处，“那院儿门锁坏了，有段时间没人管，歪在一边，黑洞洞的，谁也不敢靠近。今儿早上我收垃圾，那影子就在那院儿门口。”

我点点头，心里有了谱。“行，我晚上去看看。”

“晚上？夜盲啊你！”老王头吓了一跳，“那院儿里头邪性得很，怨气重，晚上去……”他咽了口唾沫，“你确定要去？”

我看着他那张写满故事的脸，拍了拍他肩膀：“放心吧，老王头，有动静，我自个儿多加小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