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的话刚落，我叼着钢笔头，盯着他手里巴掌大的照片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。“影子？那玩意儿能站得跟人似的？”我呸了一口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老王头那件洗得发白的警服上，“我当是猫挂墙头呢。”

照片拍得歪歪扭扭，镜头对着后巷那片老旧居民楼。楼道口光线昏暗，隐约有个黑影杵在那儿，看不清脸，就一模糊的轮廓，像个没穿衣服的瘦高个儿，背对着镜头，蹲着。底片泛黄，边角还有破损，像是被什么硬物刮过。这年头，谁还会用这种老古董拍照啊。

“我拿的铁皮垃圾袋，经过那楼道，就看见它在那边，”老王头的手指了指照片上那片黑暗，“没动，就那么站着。我吓一跳，以为是自己眼花，晃了晃脑袋再看，还在那儿。我吓得魂都飞了，赶紧跑回来跟你嚷嚷。”

我眯着眼，照片上的黑影轮廓确实有点诡异。后巷那片楼，我熟，两层小楼，都住了些老住户，白天大多出门干农活，或者买菜做饭，晚上回来，楼道黑漆漆的，野猫快堆成山了。偶尔有个卖早点的小贩起得早，会经过，但声音都挺大，哪会看见这种玩意儿。

“你确定不是你自个儿吓唬自个儿？”我嘴里叼着笔头，手指在照片上比划，“天热，中暑了，看东西重影，或者……幻觉？”老王头脸一红，憨憨地咧嘴：“我……我就是看见了，跟真的一样。那影子……它有股子阴冷气，对着我吹，我身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。”

我把照片拿起来，对着光线翻了个身，底片另一面空空如也，只有几道划痕。“行吧，”我叹了口气，拍了拍老王头肩膀，“老王，这事帮不上忙。这年头闹鬼的传闻多了去了，谁信啊？赶紧歇着去吧，别琢磨了，琢磨多了头都大。”老王头叹气，声音闷闷的，跟这天气似的，黏糊糊的让人心烦。

看着他离开的背影，我皱着眉头把照片塞进口袋。这事儿不对劲。后巷那片楼，我小时候住过一阵子，记得二楼房东家有个小子，天生眼疾，据说晚上出门都得拄棍子。这么多年过去，房子翻新过几次，当年那个小瞎子没了消息，如今住着的老住户，没一个认识他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