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现在最喜欢去的地方，是城西那家开了十年的旧书店。空气中永远弥漫着纸张和尘埃混合的味道，灯光昏暗，书架挤得像要喘不过气。她对老板娘说自己是来写生的，其实只是想找个安静地方，整理自己越来越乱的思绪。

那天她正翻着一本《百年孤独》，忽然听见背后传来压低的说话声。"林小姐，这位先生我认识，最近总来问你病情。"是老板娘。她下意识回头，看见个穿藏青色西装的男人站在转角，手里还拎着她上周要的书。

男人微微一点头，目光扫过她散落在膝头的笔记本，最后落在她手上沾着的彩铅。"林医生？"他声音有些意外，又很快恢复平缓。

林晚心里咯噔一下，忙把本子合上。她以为再也不会遇见熟悉的人了。可男人已经走过来，把书放在她桌上，从内袋掏出名片塞给她："我打算重新开家心理诊所，想邀请你帮忙..."墨绿色信笺上烫金名字让她眼皮直跳。苏瑾年。

她想起大学图书馆的那个下午。某种巧合，两人在借同一本《存在主义心理学》排队，他突然说这本书写得太痛苦，不如聊点别的。后来他们成了最常出现在对方朋友圈的人。直到三年前的那个雨天，他在她加班的医院门口晕倒，醒来后的诊断单像刀片一样插进她胸口。

"我回来接你。"苏瑾年转折很自然，"我订了明早去香港的机票。"他手机壳还是当年她送的那款，磨得边缘都发亮了。

林晚盯着那款手机，想起他搬家时送给她的书架，临走前特意用红笔在《蓝莓之夜》扉页写的"must-read"。她突然想起自己还欠他一本《七个 attends》，那本他每次看完都要追着借书卡问进度。

"需要时间。"她听见自己说。男人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"我知道。"他帮她把书理整齐，指尖擦过她手背。"那等你来诊所的事。"没等她回答，已经转身离开。

她站在原地，看着男人深灰色西装消失在巷口。笔记本摊开的页码正对着一行字："如果疼痛是存在的证明，那么遗忘就是另一种生而为人的方式。"彩铅在纸上重重划过。

第二天她收拾东西去出差，老板娘偷偷塞给她一个牛皮纸袋——是苏瑾年留下的最后一批书，里面有本《被讨厌的勇气》，扉页写着他熟悉的字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