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晋南在沙发上窝了小半晌。窗外的霓虹灯透过百叶窗，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，像某种烦躁的暗示。他想起苏婉发来的那条信息，字数不多，可他盯着那几个字，脑子里嗡嗡响个不停。

“你在哪儿呢？我有点担心你。”

他想起客厅茶几上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，杯口还带着一圈水渍。苏婉这姑娘，记性忒好了，连他随口丢下的小东西都记得收好。但人呢，好像总是这样，越是觉得对的人，越容易因为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闹别扭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他直接没去看。手指无意识地在沙发的流苏上捻来捻去。那流苏软得像她的手心，可不知怎么的，此刻碰来碰去都让他心烦。

他记得刚认识苏婉那会儿，两人最喜欢在凌晨两三点，不，有时候甚至天不亮就趴在客厅地板上玩魔方。那时候他总说，要是能把魔方按颜色分得清清楚楚，就能把苏婉按心情分得明明白白。现在想想，自己当时真是疯了，连喜欢一个人都搞得像解一道复杂的难题。

“等你急了”……这话是苏婉说的。他翻来覆去琢磨这句话，总觉得带着点委屈，但仔细想想，又好像不是。苏婉性子软得跟棉花糖似的，怎么会在这种小事上炸毛。除非……她等的是别人？

连晋南猛地坐直了身体。这个念头像根刺，扎得他生疼。他抓起外套，趿拉着拖鞋就往外走。玄关的鞋柜上，苏婉昨天换下的那双帆布鞋还放在那里，鞋尖上沾着点灰，是他早上出门时带进去的。

他还记得苏婉说过，这双鞋透气，夏天穿舒服。可她知道他夏天最烦穿鞋，总想着光脚踩水泥地凉快。他当时没接话，心里却记下了。那时候觉得，记这些干嘛，她爱怎么着怎么着呗。

走到电梯口，连晋南停住了脚步。电梯下行有好几层，他按了顶楼。电梯厢门一打开，外面倾盆大雨。雨点砸在玻璃上，糊成一片模糊的水渍。他站在电梯口，看着外面白茫茫一片，忽然觉得有点可笑。

自己像个浑身湿透的落汤鸡似的，冲进雨里去找苏婉，结果呢？她等的人根本不是自己。他连她等谁，等了多久，一概不知。

电梯门关上，他站在闷得发慌的楼道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