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的窗户纸糊得透亮，阳光正使劲往里钻。王磊睁眼的时候，正好砸在眼皮上，晃得他眯缝了好几下。沙发还是那副硬邦邦的样子，前半夜翻来覆去睡得，后半夜腰酸背痛的，现在只觉得浑身黏糊糊的，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。他挣扎着坐起身，脑袋嗡嗡响，宿醉的余威还在。

手机扔在脚边没动，屏幕倒是亮了一下，是一条推送新闻——“某医院再遭医闹，医生受伤”。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手猛地就顿住了。这要是搁以前，他真能撸起袖子冲过去，但今天不一样，他记得清清楚楚，体检单那行刺眼的大字——“不符合标准”。

他走到门口，鞋带系得歪歪扭扭。楼道里有脚步声，不紧不慢的，循声望去，一个穿着制服的警察正站在单元门口，像是等谁。这身段，国字脸，眼神锐利得跟鹰一样，王磊心里“咯噔”又一下。

警察没看他，自顾自掏出对讲机：“喂，01234，3号楼有情况，我们过去看看。” 王磊站在阴影里，把脖子缩了缩，像个做错事被叫去背锅的学生。警察挂了电话，抬手看了看表，又四下看了看，最后目光落在了他身上。

“同学，麻烦让让。”警察的声音不高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劲儿。

王磊心里一紧，“啊……好。”他侧身让开，往后退了两步，背靠着冰凉的墙壁。警察走了过来，目光在他脸上停顿了一下，又扫了他穿着的T恤和运动裤。

“你住这儿？”警察问，语气平淡，像是在问路。

“嗯，住这儿。”王磊嗯了一声，手指头无意识地抠着裤子的布料。

“刚才有人报警，说楼上有人闹事，你没事吧？”警察又问。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更慌了，结结巴巴地说：“没……没事啊，我没上去，我在这楼下抽烟呢。” 他下意识想摸口袋里那包皱巴巴的烟，摸了个空，才想起昨晚回家顺手扔了。

警察盯着他看了几秒，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“报警的说了，是楼上老张家，说医生给他老婆看病看坏了。你呢，刚从医院回来？”

老张？王磊记得这户，楼下超市的老板娘就是老张家的。他强镇着心神，含糊地说：“啊，体检完，回去挺晚的，可能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