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第N次对着收音机叹气，这破玩意儿早该扔了，非得留着听那些抱着麦子嚎歌的小年轻说些啥“痛失所爱”“此生无悔入华夏”的屁话。他encia了，就喜欢听点实在的，比如 garages sale 的播报，或者隔壁老王家菜园子又种了什么新品种。

屋里静得能听见雪花点在收音机里滋滋叫。张伟揉了揉眼睛，爬起来，趿拉着拖鞋往厨房走。老妈还在那儿择菜，塑料篮子里的青菜叶子哗啦哗啦响，像一群没睡醒的兔子。

“妈，今儿做啥？”张伟往灶台边一站，顺手抄了把葱。

“鸡蛋炒笋丝。”老妈头也不抬，“你爸回老屋睡了一觉，估计又跟牌友扯犊子扯到半夜。”

张伟“哦”一声，挽起袖子。厨房里油烟机嗡嗡转，他打了个鸡蛋在碗里，搅和匀了，又抓把笋丝扔进去。灶上的火刚起来，油锅里滋啦一声，鸡蛋糊顺着锅边儿溜了下去，变成了厚厚一层。

“妈，你闻闻，香不香？”张伟舀起一勺，故意弄得到处都是。

老妈这才抬起头，眼皮半睁半闭：“就你小子油嘴滑舌。”伸手把旁边枸杞倒了一勺进碗里，“补补。”

张伟嘿嘿笑，把炒好的鸡蛋倒出来，三个圆滚滚的，像三个小包子。他给自己盛了碗白米饭，又给老妈添了点青菜。刚扒拉两口，手机“叮咚”响了。

张伟掏出来一看，是工作群里发的消息。他皱了皱眉，随手划掉，没拆开，又塞回兜里。退出演艺圈一年多了，这点小破事儿他都懒得多看一眼。

“妈，我给我发微信，刚才群消息有点烦人。”张伟把手机凑到老妈眼前，“你看，说啥呢？”

老妈凑过去，眯着眼，屏幕上的字她看不清，只指着张伟手机背面那个花花绿绿的电话logo：“哟，现在流行这个？你爸老伙计还用那种绿皮本的。”

张伟噗嗤笑了，把手机收回来：“妈，你这人，不跟你聊这个。晚上谁送你下楼去老姐妹家打麻将？”

“还老陈家呢，”老妈捏了捏张伟的手，“她儿子刚给她买了辆小电动车，我开着去，比你们楼上那个老刘方便多了。”

张伟应了一声，又低头扒饭。吃饱了就觉得有点困，手机一直在兜里搁着，屏幕祢得有点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