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微雨看见周子默第一眼，就觉得这男人这人，八成是外冷内热。

上午九点，公司新来的设计师周子默才姗姗来迟，踩着点走进设计部。他个子高，穿着一身浅灰色格子衬衫，袖口规规矩矩扣着，头发剪得干净利落，整个人站在那里，就像一颗刚出窑的砖头，硬邦邦的。

“新人报道？”技术部老大张磊叼着牙签，眯着眼看他。

周子默没吭声，把公文包往茶水间方向一甩，径直走向靠窗位置。落座的时候，他书包带子系得那叫一个紧，手指节因为用力都有些发白。林微雨觉得这细节——啧，有点意思。

林微雨是设计部里最跳脱的那个。年纪轻轻的，喜欢穿得花里胡哨，说话又爱掺和，跟谁都能唠上几句。她压根没注意到周子默刚才扫过来那道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目光，只当他是害羞。

下午茶时间，林微雨正端着咖啡 tank，在茶水间跟同事八卦新来的实习生。她声音抬得高，笑得也放肆，完全没注意到周子默也走了进来。

“哎，你们说那个周子默……真是个闷葫芦。”

“可不是嘛，从早上到现在，一句话没说过，连喝杯水都自己找水龙头。”

“啧，不对称审美倒挺不错，可惜性格……”

林微雨正跟人划拉手机，突然觉得整个茶水间安静得有点瘆人。她抬头一看，好家伙，周子默就站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，堵着水龙头，背对着她。他两只手插在水龙头两侧，像是怕沾到水似的，动作生硬得像块木头。

林微雨心里咯噔一下。完了，刚才自己絮絮叨叨那些话，八成都被他听到了。

“那个……你……咳……”她舌头打了结。

周子默突然转过身来。林微雨赶紧把咖啡 tank 后仰，假装看墙上的画框。她手心直冒汗，能清晰听见自己擂鼓一样的心跳声。

“干什么？”周子默的声音低沉，听不出情绪。

林微雨硬着头皮，“没……没什么，想看看这个，挺不错的画框。”

她胡乱指着墙上一幅抽象画，眼睛却瞟着地上。

周子默沉默了两秒。然后，他蹲下来，捡起地上一个被挤扁的纸杯。

林微雨：“……”

周子默把纸杯递给她。林微雨才看见，纸杯底部还粘着几滴褐色的不明液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