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秀英把那块碎银子攥在手心，铜片叮当响，她心里跟明镜儿似的——又得张长弓使眼色了。地头歇脚，她就掸了掸土，指了指自家那两亩薄田，跟后山老王家讨教的七大姑八大姨一块儿蹲地上闲聊。

“秀英啊，你们这不叫种地，那叫找罪受。”老王家的妯娌，唾沫星子喷得王秀英一脸，她指着她那几畦绿油油的青菜，“人家老李家地一分没动， nono，你倒好，跟猴儿似的，挖坑埋种子，再挖坑埋肥，循环往复，跟伺候祖宗似的。”

王秀英失笑，不接话。这帮闲人，每年都来，每次都像看稀奇似的，她就当听不见。

“哎，不过，”她的声音顿了顿，眼神飘向远处，“最近镇上好像来人了，说是要收咱们的菜，还讲价呢。”

这话像颗石子扔进水缸，立马漾开圈圈涟漪。大伙儿齐刷刷扭头，神色各异。有羡慕嫉妒恨的，有半信半疑的，也有压根不以为然的。

王秀英心里有数，她指了指自己那片田，“这批菜，天儿好的话，今月烂熟。蝎子尾を踏ん張る条件が整ってる。”她瞅见老王家的姑子一脸不屑，嘴角撇得笔直，“等着瞧吧，到时候你们哭都来不及。”

这话把人怼得噎得慌，但谁也没再吭声。大家伙儿眼神瞟来瞟去，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打得响。

正聊着呢，远处土路上传来咯吱咯吱的驴蹄声，一辆破旧的独轮车颠簸着就过来了，车上坐着个穿得跟模像样的老丈，旁边还立着个……咋瞅咋傻的少年。

少年扶着车辕，小脸兴奋得通红，嘴角咧得能塞下一个鸡蛋，嘴里念念有词：“师父，师父，咱们发财了！”

王秀英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皱着眉走过去。老丈四十来岁，尖嘴猴腮，眯着眼打量她，嘴角讪讪的，“这位姑娘，俺们……俺们想买点儿菜。”

“镇上来的？”王秀英随口一问。

“是嘞！”老丈猛点头，眼睛瞪得溜圆，“俺们东家说了，山下的菜最新鲜，想尝尝鲜的。”

王秀英嘴角抽了抽。这都啥逻辑，新鲜玩意儿还得到她这儿买菜？她心里犯嘀咕，面上却 板着脸，“别在这儿杵着，没活儿干就回你们东家那儿待着。”

少年闻言，立马像只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哈腰：“是是是，师父说得对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