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光棍一条，这么大岁数还跟个娘们儿斗嘴，要搁以前，早被街坊传得烂了八百遍。可这几日胡同里总玄乎，老王自个儿琢磨着，兴许是眼花了，跟张大妈瞎掰呢。

说书听得正入神，房门咣当一响，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动静不像张大妈，老娘们儿进门前脚得先点拖鞋，听着跟踩棉花似的。他眯着眼，拨开眼皮往后瞅——老李家那口子，正杵门口跟个门神似的。

“老王，今儿气色看着不对啊，”老李咧嘴一笑，眼角褶子都堆成了山，“是不是最近看啥邪乎东西了？”

“去你的，”老王趿拉着拖鞋过去，顺手就推门，“我这是刚起，脑子还转不动。”

两人一前一后进了老王家。屋里阴冷阴冷的，烟味儿混着酒气，老王皱眉：“咋整的？小李子，你那慢性支气管炎又犯了？”

老李摆摆手，指了指墙角的纸箱子：“可不是。今儿半夜，我媳妇儿压箱底那坛子米酒，怎么说没就没了？”他挠挠头，“我寻思着，咱俩老哥俩总这么各过各的，要不……合伙攒点钱，买个二手小酒馆？”

老王嘴一撇：“就你嘴贫！再说钱，咱俩兜里能有几个铜板？你那酒，怕是得喝到后天。”

老李嘿嘿一笑，转身回屋翻箱倒柜，出来时手里抄着个老式黄铜罗盘。“嘿，老王，我算着了，你今儿得应我这趟。”

老王接过罗盘，掂了掂，沉甸甸的。“啥意思？你家祖坟冒青烟了？”

“甭瞎说，”老李表情严肃，“我媳妇儿总觉得家里不对劲，半夜总听见动静。我寻思着，这罗盘兴许能瞧出点儿啥。你这天天跟个鬼魅似的，怕不是刚从阴沟里爬出来吧？”

老王把罗盘往桌上一拍，眼珠子一瞪：“我乐意！少拿我开涮，赶紧说正事儿，你家闹啥？”

老李清了清嗓子：“前儿半夜，我迷迷糊糊的，就听见厨房有碗筷碰撞声。我媳妇儿吓得不行，我寻思着兴许是老鼠，结果抓进手一看……是个酒鬼。黑黢黢的，穿着老式长衫，嘴里嘟囔着要喝酒。我媳妇儿吓得直哆嗦，我上去就踹了一脚，他倒地就成了一摊泥，啥痕迹没有。”

老王“咂咂”嘴，心里犯嘀咕：“这……魂儿显灵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