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介
这波凯村邪性得很,地方不大,住户就那么几户,可愣是常年没个村长。镇上来的后生想扎根干票大的,愣是被撵跑了;村头的老光棍想管管事儿,没几天就瘸着腿往后退了。谁也不知是规矩怪,还是真有鬼,反正活人都在这儿猫着,整天烟袋锅子一端,神神叨叨的。
第四章 老槐树下的人影
王铁柱把门插销一旋,哐当一声脆响。这动静把炕桌上的煤油灯都震跟着一晃,灯花爆了小半个。他骂了声“操”,伸手去捻,捻了几下没捻灭,气得他一脚踢翻了旁边的破凳子。凳子砸在泥地上,碎得四分五裂,扬了一地灰。
外头天色还是墨黑的,但不像早先那般浓稠了。远处山头隐隐透出点鱼肚白,像撒了筐子的碱面儿。王铁柱呵了口白气,把棉袄袖子往下一撸,露出尺把长的胳膊。冻得硬邦邦的,跟撒了盐似的。他没急着下地,先搬了把小马扎坐在窗户根底下,跷二郎腿,吧嗒吧嗒抽上烟。
烟瘾一上来,脑袋就跟着糊涂。王铁柱点着烟,使劲吸了两口,又缓缓吐出来。烟圈儿在煤油灯的昏黄里转了转,然后没头没脸地散了。这村子里头,就数他烟瘾大,一天得抽掉半斤土烟。别人都说他傻,抽那么多干啥。王铁柱嘴上不说,心里头却觉得,这烟瘾要是没了,他这根筋还能转得过来吗?
刚抽了没两根,远处老槐树的影子突然动了。不是风吹的,是那影子自个儿晃悠的,像人的腿在踉跄。王铁柱心里咯噔一下,握着烟的手抖了抖,烟灰都掉了好几渣。他眯起眼睛仔细瞅,天是真亮了点,但远处的雾气还没散,那影子模模糊糊的,真跟个人似的蹲在那儿。
“见鬼……”王铁柱把烟在鞋底上狠狠碾灭,声音都变了调。他猛地站起来,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这老槐树邪性得很,村里辈辈传下来的说法,说是以前有户人家死在树底下,从此就成了精。可王铁柱年纪小的时候,听着还有点毛栗子大,毕竟那时候村子没这么邪乎。
他搓了搓胳膊,钻出热乎乎的屋子。院子里的雪已经化了一层,踩上去软绵绵的,能陷进去半个脚脖子。他没往老槐树那儿去,绕着院子走了一圈。院墙根底下有些干草,像是有人添过。但地上干干净净的,啥痕迹也没有。
王铁柱越想越不对劲。他自个儿心里清楚,他不是个信邪的人,可今晚这事儿,实在有点说不过去。他摸出烟袋,想起屋里还剩半袋旱烟叶。往烟袋锅子里装了两口,没火,只能就这么叼在嘴里闻着味儿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