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揉着发胀的太阳穴，在那张吱呀作响的铁架床上坐起来。灰扑扑的天花板在他眼前晃了晃，跟阴曹地府的景象似的，透着一股子愁闷。这地方是哪儿？他记得自己上辈子，就是在外面冒雨加班，一屁股坐地上，再也没起来过。

“嘶——”他动了动，浑身酸痛得像被十几辆卡车轮流碾过。低头一看，身上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的灰色条纹睡衣，袖口还挂着洗不掉的褪色补丁。这身打扮，一看就是地府标配的“思想政治犯”改造服。

“难道…我τικά死…之后，被发配到这儿来了？”李明心里哀嚎一声。地府的工资少得可怜，扣除掉每天三顿白粥的餐费，就剩点零花钱抹嘴。他上辈子当码农，一个月工资够在城中村租个单间，现在这地府，怕是连个能放脚的地儿都算奢侈。

就在这时，房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。一个穿着同样灰色衣服，梳着油亮背头的胖家伙走了进来，身后还跟着个尖嘴猴腮的小个子。两人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，像两只等投喂的哈巴狗。

“李明，醒了？”胖家伙先开口，声音尖得像踩了砂纸。他就是新来的同事王胖，听说以前是个开黑车收保护费的。小个子尖嘴猴腮叫赵尖，前辈子大概是个催债的，死的时候正被欠债主堵在小巷子里。

“醒了，”李明没好气地应了一声，“你们是哪位？上来给我放个板凳吗？我这浑身骨头都散架了。”他这话是真心抱怨，不说这个，光是这屋子，就好几个蟑螂在他眼皮子底下爬来爬去。

王胖嘿嘿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：“别介！咱们这儿都是点对点服务。李明，你下辈子想投胎当人，还是回炉重造当个鬼？”赵尖也凑上来，眼珠子转得飞快：“得赶紧选，不然阎王殿那边催得紧。据说今年指标又砍了一半。”

李明听得一头雾水。他什么时候填过志愿表？再说投胎这种事儿，不是得摇号吗？怎么跟网购似的，还有限额？

“问那么多干嘛，”王胖不耐烦地挥挥手，“赶紧起来，去西边那排小黑屋里领点‘忆苦思甜套餐’，吃完就跟着我去南鬼市转转。阎王大人说了，咱们特派员，得亲力亲为，了解民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