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揉着脖子，铁架床的钉子硌得生疼。他刚被一串 demotion 炸醒，眼前金碧辉煌的的地府大堂虚影还没散，穿得板正的黑白无常正冲他做鬼脸。往生河上的水鬼飘过来碰瓷，摇着破破烂烂的衣角喊他“帅哥，顺路捎我一段呗？”

“滚，要钱没有，要命一条。”李明一巴掌拍开，呛了一嘴魂体灰尘。他摸了摸裤子口袋，审计证和阳寿卡还在，没丢。差事可把人忙疯了，昨天追逃税的鬼差还没回呢，今天又来新活儿。

那女鬼白裙子沾了血，蹲在影壁后面啃胳膊。李明本来想直接拎走，这女的太阳穴上跳着火苗，阴气够旺，一看就不是普通闹事的。女鬼突然抬头，喷出桑葚汁糊了他一脸。

“救命啊！真命天子你快来！”女鬼做着鬼脸，手指还勾着李明，力道大得惊人。李明后撤两步，发现半只魂体没了，刚才飞刀扎的。

“你他娘真是欠债鬼吧？”李明抹了抹嘴，声音不大却让周围鬼都哆嗦。“上班不带隐形，下班不回魂体屋，在乱葬岗搞对象的事我不管，但你想吃阳寿？换个造型吧。”

女鬼愣了下，突然哭着说：“我可不是故意惹事的啊，我的加班申请表忘填了！小张他们收上去说没看到，我已经三天没下班，阳寿扣得透透的！”

李明嗤笑一声，这鬼跟他说人话呢？“加班申请？地府也有这玩意儿？”

女鬼把魂体塞回原处，翻开一块碑刻，“规定五六个时辰一轮班。我勾魂时迷路撞到阴车，修阳寿耽误了一天半，现在连魂体都站不稳了。”她比划着，手里的祭坛香灰哗哗往下掉。

李明想起昨天鬼差说的活儿——查个逃税小哥的死因。女鬼死得蹊跷，报表里根本没记录。那香灰摊子不偏，正好后来着火。李明蹲下来掐灭烟头，“明天带申请表来我这里，顺便说说怎么把阴币烧成灰。”

女鬼眼睛一亮，又迅速黯淡下去，“我这情况还能申请补表？”

“在死后世界，原则第一条是——没有绝对不行。”李明抄起女鬼的骷髅碗倒茶，“先说阴币怎么烧，这可是你欠下三个钟头阳寿的赔偿。”

女鬼搓着手，突然突然变出一串铜板塞过来，“我明天带表，但这个……”

李明摆摆手，“先把账结了。你欠我两顿饭，明天再算。对了，你叫什么？”

女鬼脸一红，“我叫灵均，行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