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老板的一天

林晚把烟盒和照片都收进抽屉里，继续对付吧台后面的活儿。柜台底下堆着些半成品的牙刷杯子，她弯腰拿起块抹布，擦着玻璃梱窗上的手印。

"老板娘，水。"一个粗哑的声音传来。

林晚回头，柜台斜后方站个穿格子衬衫的男人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。他蹲在门框边上，裤腿磨得发亮，鞋口破了个洞，脚上沾着黑泥。

"哪儿来的？"林晚问。

"住你这儿。"男人把拾荒的工具往柜台上一搁——个铁皮罐和把螺丝刀。罐子里叮当作响，掏出来几块皱巴巴的饼干。

"昨天留的名儿？"林晚往吧台里扫了一眼，角落有个没熄的烟头。

男人咧嘴笑了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："老王。"

"老王？"林晚给他倒杯水，"零点三的住店费呢？"

"现结。"老王说着掏钱包，翻出把皱成一团的一百块。

林晚接过钱数了数，找了个笔记本在背面记下："留着吧，反正人总得走。"她把零钱塞回老王手里，又递给他块抹布，"那边擦擦。"

老王开始给门框上贴广告画，动作贼利索。他往窗户里瞥了眼："你要不把床铺再收拾两间？我觉着最近来的人有点多。"

林晚正在给玻璃水换新瓶子，闻言挑挑眉："你住这儿几天了？"

"五天。"老王撕下胶带，用力贴住画角，"以前老住你这儿，后来你那小旅馆关门了。"他顿了顿，又补句，"才重新开张的，记性都差了。"

玻璃上顿时显出几个歪扭的黑点。林晚懒得擦，反手又给他倒了杯水："关门？我去年才开张。"

老王喝着水呵呵笑："市场跟人一样，昨天的大老板，今儿就得打地铺。"他想起什么似的突然伸手，"老板娘，你说我那照片上的姑娘，后来怎么样了？"

林晚正在为爆水管忙活，闻言一愣："照片？你那烟盒里压着一张？"

"对。"老王把铁罐往旁边一倒，里面滚出个空塑料瓶。他盯着墙角那个翻倒的垃圾桶，突然伸手抓起个发软的桃子，"她手里拎的那个包，就是那个姑娘送我的。"

林晚把扳手往墙上一靠："你问这个干嘛？"

"没事。"老王把桃子掰成两瓣，塞进嘴里慢慢嚼，"就是突然想起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