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良玉站在自家猪圈门口，嘴里叼着半截狗尾巴草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棵歪脖子桂花树。树不大，枝丫长得跟几兄弟抢地盘似的，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，就是不开花。村里人都说， 这是他爹前年栽下的，叫什么“金桂”，好几年了一朵花儿没见着，就长得贼招摇。

“傻柱，你看啥呢？”一个尖细的声音打断了吴良玉的思绪。

他转头，看见隔壁村的小丫头王翠花挎着个小竹篮子，正往他家院子里走。这姑娘胆子大，平时村里的婆娘都叫他“傻柱”，她倒好，直接喊他名字，还笑得花枝乱颤。吴良玉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有点稀的黄牙，把狗尾巴草嚼得更响：“翠花，你这是干啥？”

“送点杏花来，”王翠花把篮子往地上一放，杏花香气扑鼻，“你家的桂花树又不开花，我娘非说你不吉利，让我给你送点花花压压惊。”

吴良玉眼睛一亮，几步抢过去就要掏篮子，被王翠花按住肩膀：“哎哎哎，谁稀罕你那几个破杏花。”

他嘿嘿傻笑，手却不老实，偷偷摸了摸王翠花的手。王翠花脸一红，用力甩开他，跺脚跑开了。吴良玉看着她跑远的背影，又扭头看向那棵桂花树，嘴里嘟囔：“你说这树咋就不开呢？”

他爹吴百万是村里有名的财主，可偏生就他那独子吴良玉，天生痴傻，三岁起就跟 농담似的，村里人都拿他开玩笑。唯独他娘李氏疼他，东拼西凑攒了几千块，从城里的苗圃弄来一棵桂花树，本指望结了花能卖个好价钱，结果好几年都是个光杆司令。

吴良玉蹲下身，看着地上的杏花，又抬头瞅瞅那歪脖子树，脑袋一转，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。他站起身，跑到猪圈里，掏出个大馒头，掰了一小块，撕成条，小心翼翼地挂在了桂花树上。

“嘿嘿，这下开花了吧！”他自言自语，脸上笑得合不拢嘴，活像个偷了糖吃的小孩。

王翠花气喘吁吁地跑回来，看到吴良玉一脸傻笑地挂着馒头条，差点没笑出声：“吴良玉，你这傻样……”

吴良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，突然“哇”一声笑了出来，指着馒头条喊：“看！开花了！你看！是桂花！”他伸手去摘，结果摸了个空，馒头条被风吹得摇摆不定，样子更加滑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