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小媪挎着个半旧的蓝布包袱，在街角茶馆门口磨蹭。这日天刚蒙蒙亮，青石板路还泛着湿气，早起的行人三三两两，手里提着网兜菜篮子，吵吵嚷嚷的，全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儿。卖早点的梆子响得急，茶馆里已经有人吆喝着叫座子了。

她到底还是走了进去。茶馆不大，醒目的墨绿桌布，两盏昏黄的马灯， тенге 算命的瞎着一只眼坐在角落里摇着骰子，算命的旁边是收破烂的老王，正哼哧哼哧地数着今天收来的铜钱。

“坐哪儿？”季小媪扬声问道。

靠窗的位置有人，门口又是两桌，她只能选了里间，桌子油腻腻的，杯底还结着黑垢，她也不嫌弃，自顾自地拉开椅子坐下。

“姑娘，喝点什么？”跑堂的小二过来问道。

“一壶粗茶，两碟小菜。”季小媪不紧不慢地说道。

小二应了一声，转身去了。季小媪摸了摸怀里那个蓝布包袱，里面是她攒了半个月的火漆，足够她赎身了。她倒是不贪心，只求能再找个好人家，过安稳日子。

火漆是个很赚钱的买卖，尤其是这种高品质的火漆，市面上少有。季小媪做这个做了好几年的时间，积累了些钱。她也想改头换面，离开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妓院。

火漆是一点儿一点儿攒下来的，她不敢一次拿太多，怕被当走漏风声。这次她准备拿出所有，希望能赎身。

小二把茶和小菜都端了过来，季小媪先喝了口茶，然后开始吃小菜。小菜很咸，她也不嫌弃，又吃了几口。

吃着吃着，她忽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。

“小媪……”

季小媪猛地抬起头，声音戛然而止。

声音的主人是个年轻男子，身着青色长衫，面容俊朗，正是方宸。

方宸怎么在这儿？他不是应该在府里吗？季小媪心里咯噔一下，开始胡思乱想。难道他与她有什么关系？或者，他是来调查她的？

方宸径直走了过来，在季小媪对面坐下，目光紧紧地盯着她。

“你是季小媪？”方宸开口问道。

季小媪点了点头，声音有些颤抖。

“你怎么在这儿？”方宸的眼神有些复杂。

季小媪摇了摇头，说道：“我来喝茶。”

方宸深深地看了她一眼，说道：“我听说，你最近攒了些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