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小媪走进茶馆，扑面来的是一股子混杂着茶香、炭火味和刚出炉的烧饼香气的热乎劲儿。这是她常来的地方，掌柜的老王娘看她熟脸，一边麻利地擦着桌子，一边招呼："小娘子，今儿个想喝什么？还是老样子，一壶龙井，两碟茴香豆？"

"还是老样子。"季小媪应得干脆，放下半旧的蓝布包袱，转身就要去洗手间补补水。这包袱里装着的是她给方家老太太准备的一份心意——几罐自家晒的蜜饯，还有一包她特意调制的润肤露。方老太太的身子骨一直不大好，听说最近又咳得紧了。

刚拐过茶馆后厨的小道，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和人声。季小媪蹑手蹑脚地靠过去，往里一瞧，好家伙，方宸正蹲在灶台边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，手里还拿着把铁勺子，在锅里翻来覆去地搅。旁边一个厨子正小心翼翼地问："方大人，这回子是火候不够，还是料子不对？"

方宸头也没抬，声音是那种天生就带着点冲劲儿的："行了，别问我，我自己知道。"他顿了顿，又自言自语般补充道："咳得是紧了，再这么着下去，怕是连门槛都得爬着出府了。"

季小媪听着这话，心里咯噔一下。方老太太是方宸的亲祖母，他这么说话，一看就是心里正烦。她悄悄退了两步，正想绕开去前堂等，却听见方宸突然哼了一声："算你识相。"转头又对那厨子道："叫人去备两样东西，一本《本草纲目》，还有……后院那只最肥的柴鸡。"

那厨子也是个机灵人，立刻会意，点头哈腰地去了。季小媪看着方宸的背影，心里忍不住嘀咕。方宸这人，平时看着冷冰冰的，没想到在老太太身上却是这么上心。前阵子听人说他家老太太病重，倒真没见着他对老人家这么殷勤过。

正想着，洗手间的门帘一挑，一个丫鬟探出头来："方大人，您要的茶送来了。"接着，又探出个脑袋，正是季小媪自己。那丫鬟眼睛滴溜一转，认出是她来，脸色几番变幻，最后竟咧嘴一笑，跑过来丢了个眼色："方大人，茶在这儿呢，您慢用。"

方宸接过茶，看也没看她，又低头开始忙活，只淡淡地"嗯"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