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小媪呷了口茶，感受着那清冽的茶汤滑过喉咙的舒坦，眯着眼，嘴角噙着笑。老王娘手脚是真麻利，半晌功夫，龙井就端上来了，茶气氤氲，看着就舒服。她抬眼看了看外面，日头正毒，街上行人步履匆匆，大多没什么好脸色，像是要去应付什么烦心事似的。

心里想着，也是，这人情世故，哪个不是硬着头皮往前闯？她自己不也认命了？嫁了个拿不定主意的男人，守着一亩三分地，日子过得那叫一个小心翼翼。不然，当初又怎么会瞧上那个眼高于顶、脾气又臭又硬的方宸？

不过话说回来，方宸这人，虽然性子直，可也不是什么坏家伙。这几日不见他，心里头还真有点空落落的。前几日他还板着脸，念叨着什么“不可貌相，海水不可斗量”，现在想想，他那语气，八成是又要去管他那帮狐朋狗友的闲事了。

季小媪自嘲地笑了笑，拿起一碟茴香豆，嗑着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街角。那里，立着一个身影，挺拔得像根竹子，正被一群人围着。方宸啊方宸，你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呢？

她挑了挑眉，端起茶碗，抿了一口，心里头盘算着，这事儿，要不要插手？依着那方宸的性子，八成是又遇上麻烦了。可他那脾气，要是真被人堵住了，指不定会惹出多大的乱子。再说了，他手上那把尚方宝剑，可不是谁都能碰的。

季小媪放下茶碗，站起身，想了想，还是决定出去看看。也许，她能帮上点忙呢？至少，能让他少受点罪。

她走出茶馆，遮了把脸，朝着街角走去。远远地，就听见里头哄哄嚷嚷的，夹杂着指指点点，还有几声不算响亮的骂骂咧咧。

她凑近了些，只见方宸站在原地，脸色沉沉，眉头紧锁，正耐心地听着围在身边的人说话。那几个人，一个个脸上都带着点幸灾乐祸，显然是有备而来。

季小媪心里冷笑一声，这方宸，还真是没变，明明手握实权，偏要放下身段来应酬这些不知所谓的家伙。她走上前，清了清嗓子，打断了对方的叙说。

“几位，有什么事，不妨直说。”她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那几个人见是季小媪，明显愣了一下，随即脸上露出了谄媚的笑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