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都的春天，风还带着点凉，茶馆的木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，进来个人，裹得严严实实，只露出一双眼睛，眼眶有点红。

李含烟也没抬头，只慢悠悠把新沏的茶汤往那只空了的小杯子里添。京都人爱客气，他这么闷，也只能用茶说话。但这客，明显是冲着他来的。

慕梨。

外头有人喊，声音不大，但在这静街上格外清晰。李含烟动作一顿，手指在茶汤上顿了一下。他知道是慕梨，她那辆破机车，走到哪儿都像块恨不得炸街的闷雷。

“老板，你这儿新来的碧螺春不错，下次多进点。”声音隔着风传来，带着点沙哑，是以前的事故留下的后遗症。

李含烟嘴角动了动，没说话，把茶往她面前推了推，上面盖着青翠的叶子，像块干净绿玉。

慕梨接过茶，眼睛亮了一下。她这人，声音哑了以后，脾气倒像没被烫掉似的，更冲了。以前邻家小丫头，被烧哑了嗓子，没人疼，她就硬着脖子，现在更厉害，街坊邻居都让她三分。就冲这点，李含烟心里总有点别扭的疼。

“谢谢。”慕梨端着茶杯，手指粗了点，但动作挺利索。

“有事？”李含烟问。他不是没见过慕梨，但这么安静地坐在他茶馆里，还是头回。

慕梨没接话，眼睛盯着茶杯里的叶子，手指无意识地转了转。那模样，像是在等他说。李含烟性子懒，不爱绕弯子，但看她这样，又不像要撒野。

“ ……生意上的事，借你地方说。”慕梨突然开口，声音还是沙哑，但态度很冲，“我那机车要修了，店里的家伙也懒，不修。”

李含烟看了眼她空着的右手，又看回她眼睛。慕梨性子跳脱，声音哑了，以前吵街上的功夫没丢，现在更爱用拳头解决问题。可坐在他这儿，心平气和说有事，倒是头回。

“坐吧。”李含烟指了指旁边的椅子。

慕梨应了一声，坐下了。她不是那种娇滴滴的姑娘，坐得很随意，大腿上的工装裤沾了点灰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

“听说你屋里那只波斯猫，凌晨三点还在叫？”慕梨突然问，眼睛斜瞄他一眼，“扰人清梦。”

李含烟没动，闷声接：“养了三年。”

“啧，听着就烦。”慕梨撇撇嘴，“我以前家楼下那只流浪猫，养了五年，现在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