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含烟皱着眉又往里挪了挪，口袋里那块暖手宝贴着胳膊，倒是让他觉得稍微有点暖意。他这茶馆开在四合院旁边，本来生意就一般，偏偏这京都城里的人闲得蛋疼，净爱往他这儿凑热闹。那群半大孩子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规矩，非要把巷口那几个外地来的小贩给戏弄一番。

他本来打算绕开，可偏偏那小丫头笑声太脆，像玻璃珠子砸在石头上，叮当响的。李含烟性子又闷，最烦这种吵闹，可眼珠子一转，又看到那丫头被围得水泄不通，手里还死死攥着个画着小兔子脸的糖葫芦。

“让开让开，小瞎子，别在这儿碍事！”一个胖小子推了推旁边的人。

“对对对，小瞎子出钱那帮妈宝爷们儿！”另一个扯着嗓子喊。

李含烟心里顿时就划过一道火，那丫头虽然又矮又小，但站得笔直，任凭那帮孙子推搡，也没吭一声。他这心里头，莫名觉得有点不是滋味。

“你们几个，想挨揍？”他没头没脑来了一句。

那帮孙子一愣，随即哄笑起来：“哟，哪儿来的哑巴？敢跟老子说话？”

话音刚落，李含烟伸手就推了过去。他平时话少，力气倒是不小，那胖小子“哎哟”一声就蹲下了。旁边几个见状，也一哄而上。李含烟闷声不吭，拳头像雨点似的砸下去，下手没轻没重。

那帮孩子哪见过这阵仗，瞬间就蔫了，哭喊着跑开了。

巷子里一下子就安静了。李含烟喘着粗气，看着那个小丫头慢慢往他走来，脸上还带着惊讶。

“你……你干嘛……”她声音被烫哑了，只能气鼓鼓地比划。

李含烟挠了挠头，这丫头还真是……胆子不小。他不利索地应了声，转身就想走。

“等等！”那丫头拉住了他。

李含烟脚步一顿，回头看她。这丫头攥着糖葫芦，气呼呼地瞪着他：“喂，你刚才……为什么要帮我？”

“手痒。”李含烟含糊应道，心里却有点乱。

那丫头似信非信地哼了一声，突然把糖葫芦塞到他手里，转身就跑。李含烟愣在原地，手里那颗糖葫芦冰凉，可心里却莫名有些热乎乎的。

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糖葫芦，又抬头看了看巷口那个小脑袋的背影，突然觉得，自己这闷骚半生，好像也挺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