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梨不把人放在眼里，李含烟也习惯了。可今天有点不一样。

前天，李含烟在巷口瞧见慕梨被人堵住了。对方手里攥着块碎玻璃，亮闪闪的，对着慕梨眼睛就是一顿晃悠。李含烟当时脑子里嗡的一声，往前就冲了过去。他往后退了两步，做了个噤声的手势，那帮混小子愣是没反应过来，扭头就跑了。

他那时候就琢磨着，这丫头，得护着。

慕梨性子野，要是真出了事，他心里过意不去。可他又能帮上什么忙？他手无缚鸡之力，只会泡茶和装模作样地在茶馆里看书。那会儿他攥着块在古玩市场淘来的温吞石头，入手温润，心里也觉着踏实些。

“李老板，你老躲这儿干嘛？” 尖利的声音划破了街角的风声。李含烟抬头，对上那双亮晶晶的、没什么焦距的眼睛。慕梨正抬着细胳膊，手里还拎着昨天那根长条棍子，上面沾着点灰尘。

“看街景。”李含烟没动，应得含糊。

“哦，”慕梨撇撇嘴，没再多说什么，转身就往巷子里走，“我上课要迟到了，得赶紧去。” “慢点走。”李含烟小声嘀咕了一句，眼看着她那双细高跟在石板路上磕磕绊绊的，人却像不受影响似的往前冲。

他收回视线，揣着那块温吞石头，心里头有点痒。他这茶馆开在京都最热闹的地儿，可偏偏没人来。不是没人，是根本没人愿意过来。京都人都讲究排场，他家这茶馆又小又旧，门口还贴着张褪色的招财猫。来来往往的人，要么匆匆忙忙，要么一脸不耐烦。

只有慕梨不一样。

她踩着尖跟，声音又哑，也不和人说客套话，来了就做事，走了就拍拍手走人。可李含烟总觉得，这丫头身上有股劲儿。那股劲儿，让他这闷骚的性子，莫名地有点跟不上的感觉。

第二天，他又偷偷跟着她。慕梨去了学校，他远远地看。京都最好的学校，气派得不行。门口保安看着就不好惹，他缩在树后面，心跳得跟打鼓似的。

慕梨排队进去的时候，挺直了背，人还往前探着点，像是要把那门框挤开一样。她手插在口袋里，也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怎么着，手指头在袋子里抠得汁都快出来了。

李含烟看得有点愣。这丫头，平时蹦蹦跳跳的，怎么到了这儿，反而像个没头苍蝇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