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含烟推了推鼻梁上的茶镜，人群里的嘈杂声让他眉头皱得更紧了。他性子慢，不喜被人推搡，可现在前后左右都挤满了人，想找个落脚点都难。那群不长眼的还围着一个达官贵人似的模样人转悠呢，跟看珍稀动物似的。

绕了半天，好不容易挪到巷子拐角，李含烟这才看见角落里蹲着的慕梨。姑娘低着头，背对着他，身上的衣裳皱巴巴的，领口还歪着，活像个被丢在路边的破布娃娃。地上的碎玻璃还亮晶晶的，沾着点暗红污渍。刚才那群人呢？都跑哪儿去了？

李含烟刚想走开，就听见唔唔唔的声音。他蹑手蹑脚凑近，才看清慕梨手里还攥着半块碎玻璃，指节都有些发白。地上那暗红污渍……啧，看着就不咋地。李含烟眉头皱得更紧了，这要是再被人踩一脚，怕不是要出人命。

他性子闷，不爱多管闲事，可瞅着这姑娘孤零零蹲在这儿，心里头还是有点不得劲儿。李含烟蹲下身，声音不高：“玻璃别动，我先帮你把衣服弄弄。”

慕梨没动，估计是没听见。李含烟也不恼，卷起袖子，伸手就要去扯她领口歪着的衣领。

“唔！”慕梨突然出声，不轻不重，但足够让李含烟手上的动作停住。

李含烟抬眼看她，就见这姑娘猛地抬起头，眼睛红红的，像是要哭出来。他心里头一紧，赶紧放柔语气：“衣裳弄皱了，我帮你弄弄，不疼。”

慕梨咬着嘴唇，没说话，但还是伸手拦住了他。她指了指地面，又指了指自己的腿，然后对着巷口那群人比划起来。李含烟看不懂，但那动作里透着一股委屈劲儿，让他这闷骚的心头莫名其妙地疼了一下。

就在这时，巷口传来一阵喧哗。李含烟抬头一看，只见刚才那群人居然又围了过来，为首的是个穿着锦缎的年轻公子，身后跟着几个家丁仆从，看样子是来找茬的。

“怎么样？那姑娘可是有伤在身？本公子倒要看看，是谁敢冒犯我家小姐！”那公子冷哼一声，目光扫过人群，最后落在了慕梨身上。

李含烟脸色一沉，刚想说点什么，慕梨突然站了起来，对着那公子比划起来，嘴里还发出“呸呸呸”的声音。那公子皱着眉，显然听不懂她在说什么，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：“滚开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