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含烟往旁边挪了挪，还是被人潮挤得动弹不得。他刚想发作，眼角余光瞥见隔壁摊位有个穿青色襦裙的小丫头正被一群人围着，推搡间差点摔倒。

那丫头身量单薄，却抡起袖口就往人脸上招呼，打得虎虎生风。李含烟认得她——哑巴少女慕梨。这些天她总在早市摆摊卖糖葫芦，见了面总是抡拳头打招呼。

"让开！"一个穿着绸缎的胖妇人突然尖叫。慕梨刚要挥拳，手腕却被反剪过去。周围哄笑声更甚，有人认出那妇人正是鼓楼张掌柜，为人最是势利眼。

李含烟从口袋里摸出块手帕，趁乱塞进慕梨手里。等人群散开，他看着她左脸青紫的淤青："又挨打了？"慕梨点点头，指了指跟来的几个泼皮。李含烟把块银子塞进她摊位，转身就往巷子深处走。

慕梨望着他佝偻的背影，突然发现这个闷骚的茶馆老板居然有侠义心肠。等李含烟拐进条僻静巷口，她才追上去，一把揪住他衣领："喂！说人话！..."

李含烟被拽得踉跄两步，抬头看她。慕梨耳尖发红，耳垂在灯光下泛着糖葫芦的红。李含烟突然喉结滚动："晚饭，一起？"慕梨像是没听清，拳头又扬起来。

"就现在？"慕梨眼睛一亮。李含烟点点头，转身去了巷口面馆。老板娘认得他，舀面时多加了个荷包蛋。等面端上来，慕梨突然蹦起来："老板娘！加份卤蛋！"

李含烟看着她手忙脚乱地剥蛋壳，突然想起什么，从怀里掏出包青盐塞给她："卖糖葫芦的，备着。"慕梨把盐塞进篮子，咬着卤蛋眼睛弯成月牙："你人还挺好的嘛！"

李含烟觉得胸口发胀，默默低头搅拌面汤。面馆小二探头："老板，那姑娘是...？"

"我妹妹。"李含烟含糊道。慕梨立刻瞪圆眼睛："啥玩意儿？"

不等她反驳，李含烟已经结账出门。慕梨追出来时，见他正站在巷口等车马。月光洒在马车上，车帘里晃出张年轻面容。李含烟下意识攥紧了茶杯。

"喂！"慕梨跳上马车前一步拦住，"你妹妹？不早说！"李含烟手一抖差点把茶洒出来。

马车缓缓后退，车厢里的人探出头："阿哥？"李含烟怔怔看着那个与自己七分相似的少年，不知为何突然觉得心头发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