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含烟往旁边挪了挪，还是被人潮挤得动弹不得。他刚想发作，眼角余光瞥见隔壁摊位有个穿青色襦裙的小丫头正被一群人围着，推搡间差点摔倒。那丫头身量单薄，却抡起袖口就往人脸上招呼，打得虎虎生风。李含烟认得她——哑巴少女慕梨。

那丫头打完人，还不忘恶作剧似的掏出糖豆，往人群里撒。人群一下子炸开了锅，大家哄笑着四散，给慕梨腾出地方。慕梨得势，像只撒欢的兔子，蹦蹦跳跳跑回了摊位。

李含烟松了口气，刚想收摊回京兆府老宅，就听见隔壁摊的算命先生喊道：“这位姑娘，你这命格奇特，我看你这三年内恐有血光之灾啊！”

慕梨正解着算命先生给的黄符，闻言回头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抬手比划着要钱。

那算命先生脾气急躁，数落道：“我还以为你是个有缘人，没想到你是个难缠的！我号令你三声，你还不滚？”

慕梨扬起下巴，直接抄起算命先生手里的罗盘，抡圆了就砸了过去。

“啪嚓”一声脆响，罗盘裂成了两半。

周围一群看热闹的闲人瞬间围了上来，有人起哄：“打得好！”

也有人叫骂：“小丫头，敢打我们张大师？”

慕梨哪里怕这些，眼睛一瞪，直接抡起黄符就往人脸上抽。这下好了，两边的人都动手了，推搡叫骂声震天响。

李含烟皱起眉头，正想过去，就听见一个清亮的女声喊道：“住手！”

那声音不大，却有种不容置疑的力量。两拨人立马停了下来，互相瞪着眼。

李含烟循声望去，发现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姑娘不知何时站在了人群中央。那姑娘身形瘦削，但站得笔直，一双眼睛又大又亮，正含怒视着两边的人。

“你们又在欺负人？”那姑娘问道。

慕梨摸了摸嘴角，露出一个没心没肺的笑容，指了指地上的算命先生：“他骗人。”

李含烟这才看清，那姑娘手里还拿着个……呃，扇子？不过扇柄是木头做的，上面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——“脾气不好”。

这姑娘是干嘛的？路见不平拔刀相助？李含烟心里嘀咕着，忍不住往后退了退。

那姑娘似乎没看见李含烟，径直走到地上的算命先生面前，弯腰捡起地上的罗盘，冷声道：“东西给你了，以后别在这里胡说八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