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含烟最烦的就是这种地方。他往人缝里又钻了钻，好歹挤出个稍微宽敞点的空档，刚想喘口气，就听旁边传来一片哄笑。

他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穿着鲜亮衣裳的小丫头正被几个半大孩子围在中间，手里还攥着个什么东西，像是在表演。那丫头身形小小的，站在人群里格外显眼，正叉着腰跟人斗嘴，声音又尖又利，带着股子冲劲儿。

李含烟皱着眉，想挪开又舍不得那丫头。她好像就是附近学堂的学生，刚才还见她在巷口跟人动起手来，下手那叫一个快，看得他心里直发愣。这京城里，会功夫的女学生可不常见。

正想着，那丫头又喊了句什么，声音突然拔高，旁边几个学生哄笑着散开，她却没站稳，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，直接撞进了李含烟怀里。

“哎哟！”那丫头惊叫一声，手里的东西掉在地上，也不管了，反手就推了他一把，“你瞎站什么站，挡着我了！”

李含烟稳当落地，看着怀里的人。她比他矮一大截，但力气不小，推得他往后让了半步。脸上红扑扑的，耳朵尖也有些发烫。

“走路看着点人。”他闷声说，伸手想捡地上的东西，自己却先被那丫头又推了一下。

“谁走路了！是你们这些人挤我！”那丫头气鼓鼓地瞪着他，眼底却藏着一丝狡黠，“你……”

她刚想再说点什么，却突然顿住，眉头紧紧蹙起。李含烟ンヤ，她好像又想说什么，但声音卡在喉咙里，变成了含糊不清的气音。

周围几个听到她声音的学生顿时安静下来，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，有几个认出她是那个缺了颗门牙的慕梨，顿时也炸了锅。

“哑巴！她怎么说话了！” “不会是装哑巴吧！” “这声音……怎么听着有点耳熟？” “欸？莫非……是上回庙会上那个打人的丫头？”

人群轰然哗然，各个伸长脖子，脸上写满了惊讶和好奇。

慕梨的表情也僵住了，她下意识捂住嘴，眼神慌乱地看向李含烟。她明明下意识发声了，可说完就觉得不对劲，怎么会突然……而且还是对着这个闷葫芦？！

李含烟也愣住了。他不是没听过她说话，那声“闭嘴”他还记得清清楚楚。但除了那一次，她一直都是个哑巴。